“裴先生，今天店里新到了香水檸檬，比普通檸檬香十倍，您明天要來試試嗎？”
“嗯。”
“今天的檸檬茶我多加了一點點蜂蜜，不會太甜，您喝出來了嗎？”
“沒。”
“裴先生您周末有時間來店里，您來我給您做隱藏菜單的海鹽檸檬！”
他沒有回這一條。
突然，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消息。
裴時衍：“明天下午三點，店里人多嗎。”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發超過一個字的消息。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兩分鐘，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敲。
最后發出去的是：“正常，周四人不多。”
裴時衍沒有再回復。
他問店里的情況，大概只是怕人多要排隊，耽誤他給未婚妻買芝芝莓莓的時間。
跟我沒有關系。不可能有關系。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找店長申請調到后廚備料。
“你去后廚？”方姐從排班表上抬起頭，眼鏡滑到鼻尖，“你不是最喜歡站前臺的嘛，說能接觸到各種顧客。”
“前臺站久了腿疼，想換換。”
方姐多看了我一眼，沒追問，大筆一揮把我的名字劃到了后廚欄。“也好，后廚差人切檸檬，昨天小周切到手了，今天請假。”
“沈梨！”姜萊從前臺探進半個身子，手里舉著一個空杯子，“裴時衍來了！他問你怎么不在前臺。”
我系上圍裙，順利進入后廚。
刀偏了一寸，刀尖擦著手指頭劃過去，在食指指腹上留了一道白印。我把手縮回來，沒有抬頭。“告訴他我調崗了。”
“他說要喝你做的檸檬茶。”
“店里的檸檬茶都是一個配方，誰做都一樣。”我把切好的檸檬片碼進保鮮盒，一片摞一片，“他讓你給他做。”
姜萊用一種看稀奇動物的眼神打量我。
“你之前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泡在檸檬茶里一起遞給人家。現在人家點名要你，你說不做了？”
我摘下左手的手套，抽出兩張紙巾擦手上的檸檬汁。“姜萊，你覺得一個開保時捷的人，每天繞路來買九塊錢的檸檬茶，圖什么？”
姜萊想了想：“可能我們店的檸檬茶特別好喝？”
“對面新開了一家，六塊八一杯，買一送一。”
“那倒是。”姜萊點了點頭，“所以他圖什么？”
我沒回答。把保鮮盒放進冰箱，關上冰箱門的時候用了點力，震得旁邊的不銹鋼架子晃了一下。
姜萊最后還是替我去做了那杯檸檬茶。標準配方，標準克數，連小票都整整齊齊干干凈凈。她回來說裴時衍看了一眼小票，然后什么也沒說就走了。
我切完了兩箱檸檬。右手手腕酸得抬不起來，但腦子比昨天清醒了不少。清醒像泡在水里的冰塊，冰涼地貼在太陽穴上。
下班后，我去了一趟街對面的奶茶店。
那家店裝修**得扎眼，門口立著半人高的廣告牌，全是年輕女孩和幫女朋友排隊的小伙子。
我排在隊伍最后面，等了十幾分鐘才到收銀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