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你打算一直在家寫那些東西？"
林遠舟看著老丈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惡意，但也沒有任何期待。
是一種已經放棄了的平靜。
"爸，我的工作雖然在家，但收入還可以。"
"還可以是多少？"
孫建國放下茶杯。
"一年你能掙夠小禾在翠園一年的學費嗎？"
包間里又安靜了。
孫凱嘴角翹了一下，低頭擺弄手機。
趙麗華假裝看遠處的窗簾。
王秀芬盯著桌上那盤沒人動的清蒸鱸魚。
"爸，我們不一定要上翠園。"
孫婉寧終于說了句話。
"不上翠園，那上哪？"
孫建國看著女兒。
"你當年上翠園出來的，你知道那個學校有多好。你忍心讓你兒子不如他表哥？"
這句話說完，孫婉寧咬住了下嘴唇。
林遠舟伸手握了一下妻子放在桌下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的。
"爸，這件事我來解決。"
林遠舟說。
聲音很輕，但很穩。
孫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種"你能解決什么"的笑。
散了席，孫凱站在飯店門口抽煙。
停車場的風有點大，吹得他西裝下擺晃動。他靠在自己那輛保時捷的車門上，手里夾著一根細長的雪茄。
林遠舟牽著小禾從門里出來，孫婉寧走在旁邊，手挎著一個帆布袋子，里面裝著沒吃完的打包菜。
"妹夫。"
孫凱叫住他們。
煙霧從他嘴里飄出來，在路燈下散成一團。
"有個事，我想單獨跟你說兩句。"
孫婉寧腳步頓了一下。
"哥，有什么事回頭再說吧，小禾困了。"
"就兩分鐘。"
孫凱按滅了雪茄，走過來。
他比林遠舟高半個頭，站在面前的時候，有種刻意制造的壓迫感。
"婉寧你先帶小禾上車，我跟你老公聊點正事。"
孫婉寧看了林遠舟一眼。
林遠舟沖她點了下頭。
"你先帶小禾去車上等我。"
孫婉寧猶豫了一秒，彎腰抱起已經打瞌睡的小禾，往停車場深處走去。
等她走遠了，孫凱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煙，遞過來。
"抽嗎？"
"不了。"
"也是，你那個工作，天天對著電腦，不抽煙是對的。"
孫凱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一口。
"我直說了啊，妹夫。"
"你說。"
"翠園那個贊助費，我墊了二十萬，但賬上還差十五萬。我本來這個月底有筆回款能補上，結果甲方那邊拖了，一時半會兒周轉不過來。"
孫凱彈了彈煙灰，落在林遠舟的鞋尖旁邊。
"我聽婉寧說，你們攢了三十來萬準備買房的？"
林遠舟沒動。
"你借我十五萬，周轉一個月。下個月回款到了，立刻還你。"
他說"借"這個字的時候很隨意。
像是在說"遞個打火機"。
林遠舟看著孫凱。
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孫凱的半張臉照得很亮，另外半張藏在陰影里。
"這筆錢是我和婉寧攢了兩年的，準備給小禾讀書用的。"
"我知道啊。"
孫凱笑了。
"但你不是說小禾上公立嗎？公立花不了幾個錢。這十五萬放著也是放著，借我周轉一下怎么了？"
"一個月之內還。"
"我需要跟婉寧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孫凱的語氣變了，多了一點不耐煩。
"妹夫，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婉寧嫁給你這幾年，我們全家誰說過你什么？"
"爸媽什么時候讓你難堪過？我今天在桌上說那些，是為了你們好。"
"小禾的教育不能馬虎，這一點你不反對吧？"
"我不反對。"
"那不就得了。"
孫凱拍了拍林遠舟的肩膀，手勁不輕。
"我幫你們家子軒進了翠園，以后小禾要是也想進，我還能幫你們搭線。但你得先幫我把這個坎過了。"
"十五萬，一個月。我給你打借條。"
林遠舟沉默了幾秒。
"我回去跟婉寧說。"
"行，你說。"
孫凱又拍了下他的肩。
"但別拖太久，我后天就得把錢打到學校賬戶。"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保時捷，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機的聲音轟了一下，車燈亮起來，光掃過林遠舟站著的位置。
孫凱搖下車窗，探出頭。
"對了，這事你別跟爸媽說。他們年紀大了，操心。"
保時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