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三甲醫院胸外科最有前途的副主任醫師。
卻被全院通報批評。
只因關照多次的病人復查住院時吃不完早飯，又舍不得浪費。
就把剩下的那個包子硬塞給我。
我拗不過吃了兩口。
卻被他兒子拍下照片，舉報我收受患者財物。
晉升主任資格被取消，年終獎也泡了湯。
我沒辯解，只覺得荒謬。
當年我幫**走后門加床位的時候，他怎么不來舉報我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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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院通報批評的****，貼在了住院部一樓公告欄的正中間。
****，寫著我的名字：
孫立民，胸外科副主任醫師。
舉報理由：違規收受患者家屬財物，違反醫德醫風規定。
處分結果：取消本年度晉升主任醫師資格，扣發全年年終獎，全院通報批評。
所謂的貴重財物，不過是一個一塊五的白菜**子。
但對我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就是四萬多塊錢。
更重要的是，我熬了六年的副主任，眼看著要轉正，就這么黃了。
我平靜地看了兩眼，沒什么表情。
去年孫國良查出肺癌早期，排隊做手術要等三個月。
他那個病等不了那么久，是我頂著違規風險。
找**科主任、找住院總，硬生生從別的科室協調了一個床位出來，提前給他做了手術。
因為這件事，我欠了不少人情。
后來也經常在份內，對孫國良多多照顧。
現在倒好，沒想到好心幫忙，倒是把自己搭進去了。
下午三點，我在辦公室寫病歷。
門被敲了兩下，很輕。
“進來。”
門推開，孫國良站在門口。
他術后身體一直虛，走兩步就喘，這會兒扶著門框，額頭上全是汗。
“林主任……”
他叫了一聲，沒往下說。
我放下筆，看著他。
他慢慢走進來，從兜里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我桌上。
“林主任，這是去年您幫我墊的住院押金，兩千八。我攢了半年，終于湊齊了，還給您。”
我愣住了。
信封里是一沓鈔票，有整有零，最大的面值是五十，剩下的全是十塊、五塊，甚至還有硬幣。
“孫大爺，這錢——”
“您一定要收下。”
他打斷我，眼眶泛紅，
“您幫了我那么多，我不能讓您再貼錢。宇航不懂事，舉報了您，我替他給您賠不是。但這錢是我借的，不是送禮，您收下，我心里好過一點。”
我看著那沓皺巴巴的錢，腦子里翻涌著去年的事。
他交不起押金，我違規從科室備用金里挪出來先交上的。
后來他兒子知道了，不但沒還，還說我“多管閑事”。
最后還是我自掏腰包補上了。
我把信封推回去。
“孫大爺，這錢我不能收。”
“為什么？”他急了，“這是借的，不是送您的！”
“醫院有規定，醫生不能與患者有任何形式的經濟往來。我剛受了處分，不能再犯錯了。”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語氣平靜，“這錢您拿回去，留著做復查用。您下個月還要拍CT，一次八百多，醫保報完自己還得掏三百。”
孫國良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他伸手去拿信封，手抖得厲害，信封掉在了地上。
硬幣灑了一地，叮叮當當滾得到處都是。
我彎腰去撿，他也彎腰去撿。
我們的頭差點撞在一起。
他抬起頭，眼淚掉下來了。
“林主任，我求您了，您別因為我兒子的事，就把我轉給別的醫生管，行不行？”
“我聽說醫務科在考慮給我換主管醫生，我不想換。您最了解我的病情，換了別人，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