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的眼睛------------------------------------------。通訊頻道里傳來他敲鍵盤的聲音。，他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帝王計劃檔案中有一條記錄。物種編號五一四六，代號‘亞當’。那是一具哥斯拉同族的骸骨，發現于菲律賓的一處礦場深處，死亡時間超過千年。檔案附注里有一句話——” 。“泰坦努斯·哥吉拉，種群數量未知。”。，是它的背鰭又亮了的信號。，而是一種穩定規律的脈沖，從尾巴根開始，沿著脊椎一格一格地亮上去，像是一串被依次點燃的燈，最后匯聚在頭部，然后整條背鰭同時熄滅。。。。。，就有一幅畫面被塞進他腦子里，清晰得像是在他眼前放電影。，浪花濺起來的高度不對——不是幾米，是幾十米，因為有什么巨大的東西正從水里站起來。，然后是脊背，然后是尾巴，海水從那些灰色的鱗片上嘩嘩地往下淌。
那個背影，和他的背影，一模一樣。
蘇航站在夏國的海底光纜上，看著腦子里那個畫面。
北邊三千公里外，另一只哥斯拉正在登陸熊國的海岸線。
它走路的姿勢比他有氣勢得多，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地動山搖，尾巴甩起來的時候帶著破空的呼嘯聲。
那是真正的哥斯拉。
不是他這種穿越過來連游泳都不會的水貨。
那***是原裝的哥總!
蘇航忽然覺得有點腿軟。
他本來以為自己是這世界上唯一的哥斯拉，雖然菜，但好歹是獨一份。
現在告訴他，北邊還有一個，而且那個明顯比他專業啊。
他就像一個剛拿到駕照的人，正把車開得歪歪扭扭，忽然看見旁邊車道駛過一輛同款車型，車窗搖下來，里面坐著一個賽車手。
然后他的背鰭又閃了一下。
新的畫面。
那頭哥斯拉——正在回頭。
它站在熊國的海岸線上，海水在它腳下沸騰，它轉過頭，朝著南邊的方向，朝著他的方向，緩緩地、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藍色的，亮得像是里面燒著兩團核火。
它在看他。
蘇航的背鰭猛地滅了。
所有光同時消失，暗得像是被人一巴掌拍熄的。
仿佛隔空相望，他站在海底，爪子攥緊了又松開，尾巴僵得像一根插在泥沙里的鐵柱子。
那頭真正的哥斯拉在看他。
隔著三千二百公里的海水和陸地，隔著整個鄂霍次克海和櫻花國列島，它在看他。
它在看他這個方向。
它感覺到了他。
蘇航忽然明白了剛才自己背鰭為什么亂閃。
那不是嗝屁的導航系統突然啟動了。
是他的身體感覺到了另一個同族的存在，本能地在回應。
就像兩臺對講機突然被調到了同一個頻率，他這邊在吱吱哇哇地亂叫，對方那邊沉默地聽完了全部。
蘇航現在非常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如果那頭真正的哥斯拉能感覺到他，那它會不會過來找他？
過來之后會怎么樣？
打個招呼？
“你好，你也是哥斯拉？是啊，好巧。你怎么走路姿勢這么奇怪？我還是個新手，以后請多多指教”
到時候怎么辦？
泰坦之間的社交禮儀是什么？
有沒有一種可能，哥斯拉這個物種見面第一件事就是打一架，看看誰才是老大？
蘇航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兩條小短前爪，又想了想自己到目前為止唯一慘不忍睹的戰斗經歷。
不行。
他打不過。
別說哥斯拉了，他連一只二線怪獸都打不過，最后是靠裝慫把對方惡心走的。
蘇航抬起頭，看著前方那片暖**的燈光。
夏國的海底監測網絡。人類的領地。
他本來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往前走，現在不猶豫了。
他必須上岸。
不是因為他找到了方向，是因為他需要人群。
需要在人類的城市附近待著。
哥斯拉再怎么厲害，總不至于沖進人類城市里來跟他打架吧？
人類軍隊的火力好歹能幫他擋一擋。
對。就這么辦。
蘇航邁開了步子。步伐比之前快了不少，從散步升級成了快走。
他的尾巴在身后拖著，劃出一條深深的溝痕，他把那個信號拼命地往下壓，壓得死死的，像是捂住一個正在響鈴的手機，生怕再被那頭真哥斯拉搜到。
別搜了。別搜了。
我不在這里。
蘇航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念叨，步子越來越快。
海面上，東海艦隊指揮中心。
聲吶屏幕上，那個紅點突然開始移動了。
速度從三節提到了七節，方向不變，直直地朝西北偏北方向走，朝海岸線的方向走。
“它動了。”技術軍官說，“加速了。深度開始抬升，從兩千三百米上升到兩千米，上升速率每分鐘約二十米。照這個速度，六小時后它將進入**架淺水區。”
周海安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加速的紅點。
它走得很急，像是在躲什么。
心跳從每分鐘三十二下升到了四十二，又跌回三十五，波動幅度比他見過的任何生物都要大。
“方博士。最后一個問題。”
“請說。”
“如果哥斯拉不止一只，”周海安的聲音很平，“它們之間的關系，是敵是友？”
方遠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海安以為通訊斷了。
然后方遠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聲音很輕。
“泰坦之間的社交行為，人類從未觀測過。但有一個參考——帝王計劃在菲律賓發現的那具哥斯拉同族骸骨，死亡原因是胸腔被外力貫穿。貫穿它的東西，是一根斷裂的、屬于另一只哥斯拉的背鰭。”
通訊頻道里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
聲吶屏幕上，那個紅點正在加速逃離深海，朝人類的岸線奔跑。
三千二百公里外，熊國堪察加半島的海岸線上，哥斯拉正站在被它踩碎的礁石中間，朝著南邊的方向，一動不動地看著。
它的背鰭像是黑暗中的另一盞燈。
或者另一雙正在凝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