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偏僻廂房前,往里一指。”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在里頭。”
”自個兒進去吧,出了事別來找我。”
說完扭頭就走。
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昏暗,窗戶紙破了,風灌進來作響。
兩張床榻并排放在一起。
左邊那張,躺著大公子沈硯庭。
他面色慘白,雙臂垂在身側,手腳關節纏著血繃帶。
邊關一戰,他手筋腳筋盡斷,動彈不得。
右邊那張,是二公子沈硯辭。
他雙目緊閉,眼窩帶著淤青。
軍報上說他雙目失明,下身癱瘓,連翻身都做不到。
滿屋都是沒換的被褥和藥漬。
兩位公子,如今也算是被丟在這屋子里。
我剛踏進門檻,一只碗擦著我的腦袋砸了過來!
哐當一聲碎在地上。
是大公子。
他手筋雖斷,這一砸卻帶著怒意。
他的聲音沙啞:
”又來一個?”
”是來看笑話,還是來等著分家產的?滾!”
我沒滾。
蹲下身,把碎碗片一塊塊撿起來,塞到墻角。
二公子沈硯辭始終沒說話。
他雖然眼盲,耳朵卻微微轉動,聽著屋里的聲響。
彈幕飄了過來——
沈硯庭:又是一個來**的,撐不過半天就會哭著跑掉。
沈硯辭:腳步很輕,沒有脂粉味,聞著像……劣等皂角。這不是大小姐。
我心里回了一句:沒錯,我買不起脂粉。
我沒急著搭話。
先去院子井邊打了水燒熱。
然后端著一盆熱水走到大公子床邊。”公子,我幫你擦擦身,被褥也該換了。”
大公子側過臉,眼神防備。”你誰?”
”楚檀汐,晏家庶女。”
”替嫡姐來的。”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就是那個來給你們端屎端尿的。”
他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但也沒再砸碗。
我把他身上的衣裳換下,擰干帕子一寸寸擦拭。
他身上有幾處傷沒收口,滲著血水。
我擦拭時繞開傷口。
擦完大公子,我又去擦二公子。
沈硯辭比他哥更沉默。
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身體僵硬。
直到我擦到他手腕附近時。
他突然攥住了我的手。
力氣不大,卻帶著一股執拗。
他的指尖順著我的手腕內側摸了過去,然后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刀疤。
是今天出門前我割的。
因為彈幕劇透過,喚醒他們,需要用血作藥引。
我沒親人了,生母早死,如今這條命就是我自己的。
那就賭一把。
割自己的血。
沈硯辭的手指停在刀疤上,久久沒有松開。
他的身體震顫了一下。
我把手抽回來,笑了笑:”做粗活割的,公子別在意。”
然后起身去熬藥了。
彈幕在我頭頂靜靜飄過——
沈硯辭:她在騙我,那不是做粗活割的。那是刀口,很深,很新。
沈硯庭:……她怎么不嫌臟。連府里那些丫鬟都不肯碰我們。
藥熬好了,我端到兩人嘴邊,一勺一勺喂下去。
藥很苦,大公子灌了兩口就皺起了臉,差點吐出來。
二公子更干脆。
他偏過頭,死活不張嘴。
我沒強塞,先放下碗。
然后從床腳下拖出包袱,拿出晏家給的被子,在他們腳踏旁打了地鋪。
大公子看到了。
他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口。
彈幕卻翻譯了他的——
沈硯庭:她睡腳踏下?那地方冬天能凍死人,我的狗都不睡那。
我裹緊被子縮成一團。
有點冷,但比晏家柴房的板床好多了。
至少這里沒有嫡姐半夜讓人過來潑冷水。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頭頂彈幕最后刷了一條——
沈硯辭:她的呼吸很淺……
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大哥,我是真困。
吵不動你們的。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比晏家累十倍,卻心甘情愿。
彈幕就是我的***。
兩兄弟的病況、所需藥量都寫在彈幕上。
我跟著彈幕的指引,天不亮就起來熬藥、推拿、正骨、擦身。
夜里三個時辰輪一次,盯著他們的脈象和呼吸。
日子一天天過,他們的身體在好轉。
兩兄弟每次喝完藥,臉都皺成一團。
大公子會罵藥苦,罵完不說話,把臉別過去。
二公子更倔,閉著嘴就是不肯喝第二碗。
直到彈幕飄過來一條——
沈硯庭:我小時候每次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