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半個月后來的。
柳三娘推開我的房門，臉上的笑比平時更燦爛。
“昭寧，你的福氣來了。城東的孫員外，花二百兩梳攏你。明兒晚上。”
梳攏。青兒跟我解釋過這個詞。
就是姑娘家第一次接客，把清白身子賣給男人。
賣完了，這輩子就算入了這一行，再也出不去了。
“我不去。”我說。
柳三**笑僵住了。
“你不去？十六兩二錢的賬，你拿什么還？”
“我洗衣裳，我刷恭桶，我——”
“你洗衣裳能值幾個錢？”柳三**聲音冷了下來。
“女人這輩子就這么回事，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你聽話，完了之后賬清了，還能剩下一百多兩，夠你置辦嫁妝了。”
“我不去。”
她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你是誰？我告訴你，進了醉月閣的門，就別想端著架子出去。”
“你不去，我讓人綁了你送去。到時候連那十六兩二錢都省了，直接讓你白干。”
“好好想想吧。明兒晚上我來接你。”
“你要是想不開，死了也行——反正你這身皮肉，死了也值十六兩，賣給醫館做藥材。”
門“砰”地關上了
那天夜里，我坐在床邊，手里握著剪刀。
刀刃很薄，映著燭光，亮得刺眼。
想我五歲那年，柳氏讓賬房送來那個本子，封面上寫著“昭寧用度”。
我從那時候就知道，在這個家里，活著是要還債的。
想我六歲那年冬天，第一次總分歸零。
錢婆子拿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