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卻因此而徹底喪失。
“我看遍了國內外所有最好的醫生，協和的，安貞的，梅奧診所的，他們給出的結論都完全一致——醫學上，已經沒有任何可能?！?br>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但我敏銳地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泛白。
“我父親為了這件事，幾乎動用了他所有的人脈和資源，想要尋找到一絲奇跡。但最終，他也只能被迫接受這個現實?！?br>“那你呢？”我輕聲問。
“什么？”
“你接受這個現實了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遠方層巒疊嶂的山影，沉默了很久。山風從松林間穿過，發出陣陣濤聲。
“林蔚，”他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如果你愿意和我結婚，我可以向你承諾三件事。”
“哪三件事？”
“第一，你和你父親未來的生活，將再也不必為金錢而煩惱。第二，在顧氏家族內部，你將獲得作為我妻子應有的一切尊重和地位。第三——”他停頓了一下，轉過頭來，深深地看著我，傍晚的夕陽余暉在他英俊的臉龐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色輪廓?！暗谌也粫|碰你。我們的婚姻將是一場純粹的合作關系，你擁有你所需要的自由，我得到我所需要的體面。我們各取所需，互不干涉?！?br>我迎上他的目光，從那雙墨色的眼眸深處，我看到了認真，看到了疲憊，更看到了一種被命運反復捶打之后所形成的、帶著裂痕的坦誠。
“好。”我說。
“你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
“不需要了。”
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也伸出了我的手。
兩只手，在古寺傍晚寧靜的霞光里，緊緊地握在了一起。他的手掌依舊是那樣的干燥而溫度偏低，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地顫抖。
那天分別時，他站在停車場，司機已經為他拉開了車門，他一只腳已經邁進了車里，卻又退了出來。
“林蔚?！彼凶∥摇?br>“嗯？”
“謝謝你?！?br>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道謝弄得有些發懵：“謝我什么？”
“謝謝你，沒有用同情的眼光看我?！彼f完這句話，便迅速鉆進了車里，車門無聲地關上，那輛邁**隨即悄無聲息地滑入暮色之中。
我獨自站在原地，山風從樹林間吹來，帶著一絲松針的清冽氣息。我忽然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名叫顧沉舟的男人，他身上所背負的傷口，遠比他親口說出來的要深刻得多。
04
婚禮在顧氏家族位于京郊的一處私人莊園里舉行，場面盛大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座莊園的面積大得驚人，光是從雕花的鐵藝大門驅車前往主樓，就需要將近五分鐘的時間?；▓@里種滿了修剪得如同藝術品般的銀杏和國槐，草坪上搭建起巨大的白色帳篷，無數盞水晶吊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前來觀禮的賓客我一個都不認識，但僅從他們身上考究的衣著和低調卻昂貴的配飾就能判斷出，隨便哪一位都是我過去只能在財經雜志上看到的人物。
婚禮上，我穿著一件由國內頂級設計師量身定制的婚紗——據說，那件婚紗光是手工縫制的蕾絲就耗費了超過八百個工時，裙擺上點綴著數萬顆細小的天然珍珠。
我這輩子從未穿過如此昂貴華麗的衣物。
當我挽著父親的手，走上那條鋪滿白色馬蹄蓮的紅毯時，我的雙腿一直在發軟。
顧沉舟站在紅毯的另一端等待著我，他身穿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袖口處戴著一枚設計簡約的鉑金袖扣。當他看到我的時候，他那雙墨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驚艷，隨即他向我伸出了手。
“你今天美極了?！彼┫律?，在我的耳畔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我低下頭，并非因為害羞，而是害怕被別人看到我泛紅的眼眶。
我想起了我的父親，在我出嫁的前一天晚上，他獨自坐在赫爾辛基那間狹小而潮濕的公寓里，鼻梁上架著老花鏡，一遍又一遍地**著那張**精美的婚禮請柬。
“蔚蔚，”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一般，“那個叫顧沉舟的年輕人，他對你好不好？”
“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