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醫生找我談了幾次話。
“老人家，你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再不開始化療，癌細胞擴散就快了。”
“你兒子呢？家屬怎么說？”
我只能含糊其辭。
“快了，快了，他們在湊錢了。”
醫生看著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那天下午，我正躺在床上發呆。
同病房的一個大姐跟我聊天。
“妹子，看你這幾天愁眉苦臉的。”
“是不是醫藥費的事？”
我苦笑著點點頭。
大姐說：“我跟你說，現在有個水滴籌，可以在網上求助。”
“好多人都靠這個湊夠了救命錢。”
“讓你兒子給你弄一個。”
我眼睛一亮。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
我立刻給王浩打電話。
把這個想法跟他說了。
他聽完，沉默了。
“媽，這個……不好吧？”
“在網上要錢，多丟人啊。”
“讓親戚朋友看見了，我們臉往哪擱？”
我急了。
“臉面重要還是命重要？”
“我都快死了，還要什么臉！”
王浩嘆了口氣。
“行吧，媽，我研究研究。”
然后，又沒了下文。
我等了兩天，實在忍不住，又打電話過去催。
這次，是劉麗接的。
她的聲音很不耐煩。
“媽，您怎么天天打電話？”
“我們說了在想辦法，您就不能安安靜靜等兩天嗎？”
“浩子為了您的事，都幾天沒睡好覺了。”
“您再這么逼他，他要是累倒了，誰管您？”
我被她一頓搶白，堵得說不出話。
握著電話，我渾身冰涼。
我終于感覺到，有哪里不對勁了。
他們不是在想辦法。
他們是在拖。
拖到我山窮水盡。
拖到我無力回天。
拖到我……死。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會的。
那是我親兒子。
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兒子。
他不會這么對我的。
我不斷地安慰自己，一定是我想多了。
直到那天晚上。
我起夜上廁所，經過護士站。
我聽見兩個小護士在聊天。
“哎，13床那個老**，真可憐。”
“是啊，兒子兒媳看著人模人樣的，怎么心那么狠。”
“我今天聽見他們在走廊打電話，商量著要把老**轉到鄉下小醫院去。”
“說什么大城市看病貴，不如回老家養著。”
“那不就是等死嗎？”
“可不是嘛，下午還來找王主任，問能不能****呢。”
“王主任把他們罵出去了。”
我的腳，釘在原地。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我的耳朵，扎進我的心臟。
****。
他們居然想讓我****。
我慢慢地挪回病房，躺在床上。
眼睛
看著天花板。
一行眼淚，從我的眼角，無聲地滑落。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養的不是兒子。
是一條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把我的心肝都掏給了他。
他卻想讓我**。
第二天，王浩和劉麗又來了。
這次，他們手里拿了一份文件。
王浩不敢看我的眼睛。
劉麗把那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媽，這是……****同意書。”
“您簽個字吧。”
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仿佛在說一件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們問過醫生了，您這病，治了也是白花錢。”
“人最后還得受罪。”
“不如回家，舒舒服服地走。”
“您放心，我們給您買塊好的墓地，風風光光地把您葬了。”
我看著那份同意書上，“****”四個字，刺眼得讓我睜不開眼。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王浩臉上。
“**！”
“你們這兩個**！”
王浩捂著臉，愣住了。
劉麗尖叫起來。
“你個老不死的！你敢**！”
“我們好心好意為你著想，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動手？”
“我看你就是不想活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大家圍過來看熱鬧。
我指著他們的鼻子，渾身顫抖。
“我把二百六十六萬都給了你們！”
“現在我病了，你們連三十萬都不肯拿出來！”
“你們還想讓我****！”
“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對著王浩和劉麗指指點點。
王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把拉住劉麗。
“別跟她吵了，我們走！”
“媽，您既然不領情，那我們就沒辦法了。”
“您就在這兒，自生自滅吧！”
他扔下這句話，拉著劉令，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臟一陣絞痛。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病床上輸液。
醫生告訴我，我情緒太激動，引發了心衰。
再晚一點，就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