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三十萬。
我拿著那張診斷書，手抖得不成樣子。
我的天，塌了。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找王浩。
他是我的兒子，我的依靠。
我把全部家當都給了他。
現在我病了，他不能不管我。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浩子，媽確診了。”
“是肺癌，晚期。”
“醫生說要馬上住院治療，第一期就要三十萬。”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喂？浩子？你在聽嗎？”
“……在。”
他的聲音，很遙遠，很冷漠。
“媽，三十萬？”
“我們哪有那么多錢？”
我急了。
“怎么沒有？我給你的二百六十六萬呢？”
“房子不是全款買的嗎？還剩下一百多萬啊！”
“你不是說拿去投資了嗎？趕緊取出來給我治病啊！”
他又沉默了。
這次，是劉麗的聲音插了進來。
“媽，您說得輕巧。”
“那錢投進去了，簽了合同的，三年才能取出來。”
“現在取，本金都要虧一半！”
“再說了，您這病，就是個無底洞。”
“別說三十萬，三百萬填進去，也聽不見個響。”
“我們還年輕，以后還有孩子要養。”
“總不能為了您，把我們一家子都拖垮吧？”
她的話，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扎在我心上。
我不敢相信，這是前兩天還拉著我手，喊我親**兒媳婦。
“劉麗！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那是我拿命換來的拆遷款！是我的救命錢！”
王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耐煩。
“行了媽，您別吵了。”
“這事我們再商量商量。”
“您先在醫院住下，普通病房，先觀察觀察。”
“錢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醫院走廊里人來人往，聲音嘈雜。
我***都聽不見。
只覺得渾身的血，一點點地變冷。
從頭頂，一直冷到腳心。
03
我在醫院的走廊里坐了很久。
護士過來催了幾次，讓我去辦住院手續。
我走到繳費窗口。
我自己的積蓄，東拼西湊，只有不到三萬塊。
交了押金，辦了住院。
我住進了一間六人間的病房，最靠門口的床位。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一夜無眠。
第二天，王浩和劉麗來了。
王浩的表情很沉重。
劉麗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他們沒帶任何東西，兩手空空。
“媽。”王浩坐在我床邊，聲音沙啞。
“我們想了一晚上。”
“您的病，我們肯定得治。”
“但是……我們手里的錢，確實不夠。”
我看著他，心里燃起希望。
“不夠是多少？”
“投資的錢，取不出來嗎？”
王浩搖搖頭。
“取不出來，違約金太高了。”
“房子……房子剛買，也不能馬上賣掉。”
劉麗在旁邊抽泣起來。
“媽，都怪我們沒本事。”
“您把錢交給我們，我們卻沒能給您看好。”
“現在您病了，我們連醫藥費都拿不出來。”
她哭得梨花帶雨。
可我心里，卻生不出絲毫同情。
我只覺得冷。
“那你們的意思是？”我問。
王浩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媽，我們商量了，先把我們的車賣了。”
“能湊個十幾萬。”
“我們再去找親戚朋友借一點。”
“先把您第一期的化療費湊上。”
“后面的……后面的我們再想辦法。”
十幾萬。
對于三十萬的缺口，杯水車薪。
但至少，他們還愿意想辦法。
我心里的冰，融化了一點點。
“好。”我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真的開始忙活起來。
每天都來醫院一趟，跟我說進展。
今天去問了舅舅，明天去找了姑姑。
今天說車賣了，明天說錢到賬了。
可我住院費的單子，一天比一天厚。
他們湊來的錢，卻遲遲沒有打進我的住院賬戶。
我問王浩。
他說：“媽，錢都湊得差不多了，但都是散錢，我得湊個整再給您打過來。”
我信了。
我又問他，能不能先把他自己的存款拿出來給我用。
他說，他們的存款，都投到那個項目里去了，一分沒剩。
我也信了。
我就這樣，在醫院里，靠著自己那點微薄的積蓄，一天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