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鋪子還不是一家人的？"
"那五萬塊進貨款，是誰掙的？"
"也是你掙的，但那不也是為了這個家。"
"面是誰和的？包子是誰蒸的？每天三點半誰起來燒水？"
吳有才的臉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陳秀姑，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說這個鋪子跟我沒關系？"
"你自己說的，不是我講的。"
吳有才一巴掌拍在收銀臺上，上面的計算器彈了一下。
"你少跟我這兒陰陽怪氣的。我再跟你說最后一遍，十點鐘，居委會，你去不去？"
"我去。"
"這還差不多。"
吳有才轉身走了。到門口的時候往兜里摸煙，沒摸到，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步走遠了。
陳秀姑站在原地沒動。
方桂英從隔壁墻根后面冒出來，往鋪子里張望了一下，小碎步跑進來。
"秀姑，你真去？"
"去。先去探探底。"
"錄音筆帶著了？"
"帶著呢。"
方桂英豎了個大拇指，又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張美鳳那個人左右逢源的，你當心她和稀泥。"
陳秀姑扯了扯圍裙帶子，把前面的面粉漬拍了拍，沒拍掉多少。她從柜臺底下的抽屜里取了一個信封，也塞進圍裙口袋。信封**，看著像裝了幾頁紙。
方桂英瞅了一眼那個信封："那是什么？"
"用得上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秀姑關了鋪面的門，掛上"午休歇業"的牌子。
臘月的風刮在臉上，冷得發疼。她往街口走，圍裙沒解，罩在夾克外面，一身的面粉味和油煙味。
居委會的門在巷口拐角，一百來米的路。
她走得不快，腳步穩當。
居委會的小院里已經有人了。門開著，里頭傳來說話聲。
吳有才靠在活動室門口抽上了煙，不知從哪借的。他看見陳秀姑來了，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搓滅了。
"來了？進去吧，張阿姨在里頭等著呢。"
活動室不大，擺了一張長桌，三把折疊椅。張美鳳坐在桌后面，面前攤著一個筆記本，戴著一副老花鏡，她頭發燙了個小卷，收拾得很利落。
周大姐也在。她人沒進活動室，就站在門口，嗑著瓜子朝里張望。
還有兩個陳秀姑不太熟的鄰居，在院子里小聲聊著天，不時往活動室的方向瞥一眼。
"秀姑來了。坐吧。"
張美鳳摘下老花鏡，語氣平和。"今天叫你過來呢，是因為前些天有人反映說你們鋪子賬上有筆錢說不清楚。我呢也不是來斷什么案的，就是幫忙問問，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吳有才搶在陳秀姑前面開了口："張姐，這事說來也簡單。我媳婦年底忙，進貨的時候把賬記岔了，少算了一筆。錢沒丟，就是算錯了。"
張美鳳看了看陳秀姑："秀姑，是這樣嗎？"
陳秀姑還沒開口，門口的周大姐插了句嘴："秀姑，你也是，做生意這么多年了，賬還能記錯？"
"大姐你先別插話。"張美鳳擺了擺手，又看向陳秀姑，"你說說吧。"
陳秀姑的手在圍裙口袋里摸了摸錄音筆的棱角，又松開了。
她張了張嘴。
還不是時候。
在場的人太少，吳嬌嬌沒來，劉鵬飛沒來。她要是現在放出來，吳有才一個人在這，他可以翻臉不認，回頭讓吳嬌嬌訂好了口徑再來應付。
"張姐，"陳秀姑說，"這個事，三兩句話說不清楚。能不能過兩天，把該到的人都叫齊了，正兒八經地把事情理一理？"
張美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吳有才。
吳有才有點慌："說清楚不就完了嗎？叫什么人？"
"你女兒總得在吧？五萬塊錢的事，她總得知道吧？"
吳有才的臉變了變，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張美鳳把老花鏡重新戴上，翻了翻面前的筆記本："這樣吧，后天上午，臘月二十五，大家都來。秀姑你說得對，這事牽涉到的人都到了才好說清楚。到時候我也多叫幾個街坊做個見證，公開公正，你們兩口子也不用事后再扯皮。"
"叫外人干什么？"吳有才急了。"自家的事，關街坊什么事？"
張美鳳把筆記本合上，推了推眼鏡："有才，你之前可不是這么說的。你之前在巷口跟人聊天的時候可沒少說。既然街坊們都知道了，那就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