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地的變化。
柳玉蓉借著有孕的名義，拿走了后宮采買、節慶籌辦、宮人調配三項大權。這些事情，我管了十年，交接的手續卻只用了一天。
太后大筆一揮，連個商量的意思都沒有。
那些在我手下當差十年的管事宮女，一夜之間全部被調走，換成了柳玉蓉的人。
她的兄長柳承恩上個月剛升了戶部員外郎，如今又兼管了皇莊的營收。柳家在朝堂上的手，伸得越來越長。
"對了，"太后忽然看向我，"后個月的選秀一事，皇后籌備得怎么樣了？"
"回母后，名冊已經送到禮部核驗，場地也在布置。"
"嗯。"太后點了點頭，語氣一轉，"這次選秀，哀家有個想法。既然貴妃有孕不便操勞，秀女入宮后的教導之責，就交給皇后來辦吧。"
教導秀女。
聽上去是一份差事，實際上是讓我這個皇后去給新進宮的女人當嬤嬤。
柳玉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是在忍笑。
"臣妾遵命。"我說。
嬪妃散了以后，容嬪經過我身邊，腳步放得很慢。
她是一個極安靜的人，進宮三年，幾乎沒有在任何場合引人注目過。此刻她走到我身側，裝作整理裙擺，嘴唇幾乎沒動。
"娘娘，昨夜子時，承乾宮后門出去了一輛沒有標記的馬車。"
我的手指在袖口里動了一下。
"去了哪里？"
"城南。停在一處沒有**子的宅子外頭，半個時辰后才回來。"
我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甬道的盡頭。
"看見車上的人了嗎？"
"沒有。但那輛車回來的時候，承乾宮的管事姑姑金翠親自在后門接的。"
說完這句話，容嬪加快腳步，混進前面的人群里，再也沒回頭。
翠微湊到我耳邊。"娘娘，容嬪怎么忽然跟您說這些？"
"她在這后宮待了三年，不受寵，不得罪人，活得像影子一樣。一個活成影子的人，看到的東西，比誰都多。"
"可她為什么要告訴您？"
"因為她也想知道那輛馬車里裝的是什么。"我邁步朝坤寧宮的方向走。"而這個后宮里，除了我，沒人有興趣查承乾宮的底。"
回到宮里，翠微關好門，遞上一張紙條。
"娘娘，沈院判的事有眉目了。"
"說。"
"沈院判不是自己告的病假，是內務府總管傳話讓他告的。傳話那天正好是貴妃宣布有喜的前一天。這個時間，太巧了。"
"沈院判的家在哪里？"
"太醫院后街，緊挨著藥王廟。但他這半個月閉門不出，家里連個下人都不讓進。"
我去窗前站了一會兒。
院子里那棵枯槐樹的樹干上，落了一只灰色的斑*。它歪著頭看了我一眼，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翠微，去找容嬪，問她一件事。"
"什么事？"
"問她那輛馬車停的那處宅子，門上有沒有什么標記。"
翠微剛要出門，又轉過身來。"娘娘，您到底在查什么？"
"查一個說不通的地方。"我說。"一個貴妃懷了龍種，太醫院的院判不但不進宮請脈，反而被人按在家里出不來。柳玉蓉如果真的有孕，沈院判應該是最忙的人才對。"
翠微站在門口，帕子停在手里沒有動。
"娘**意思是，貴妃的孩子，有問題？"
"我沒說。"我坐回梳妝臺前。"可如果沈院判被人滅了口，那就不是有沒有問題的事了，是有人在怕什么。"
又過了半個月。
整整一個月了，沈院判的"舊疾"還沒有好。
太醫院換了副院判主事，是一個姓周的年輕人，之前在柳承恩手下辦過差。他接手之后，貴妃每三日請一次脈，每次出來都說"母子平安，一切康健"。
宮里上下喜氣洋洋，連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