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溫知禾。作為共同借款人。金額：三十五萬。
抵押物：長豐街道幸福小區12棟3單元602。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房子。
我站在銀行大廳里，手上的紙在抖。不是手在抖，是紙自己在抖。
那套房子是我爸在世時攢了一輩子的錢買的。寫的我的名字。房產證在結婚后我放在家里的柜子里。賀征遠知道鑰匙在哪。
他瞞著我在房子上辦了抵押貸款。
三十五萬。
貸款發放日期是一年半前。那個時候，柳盈盈的孩子剛出生幾個月。
我把征信報告折好，放進包里。
走出銀行的時候，陽光刺得我瞇起眼。街邊有人在吵架，兩個女人因為一棵樹的遮陰位置罵得臉紅脖子粗。賣菜的大叔在車上打盹。世界照常運轉。
我站在馬路牙子上，深吸了一口氣。
再吐出來。
然后掏出手機，給祁正發了一條消息：
"三十五萬抵押貸款。以我名義。我父親的房子。我不知情。"
祁正五分鐘后回復：
"保存好所有材料。別打草驚蛇。能查到貸款資金的流向嗎？"
"我去查。"
我在縣城待了三天。
這三天，我跑了兩趟銀行，一趟不動產登記中心，一趟公證處。
貸款的三十五萬，轉入了賀征遠的個人賬戶后，分三筆轉出。一筆十五萬打給了一個叫"盈鑫建材"的公司。一筆十萬打給了柳德厚——就是那個保安大爺。一筆十萬，現金取走。
盈鑫建材。盈。
我查了工商信息。法人代表：柳盈盈。
他用我爸留給我的房子抵押了三十五萬，其中十五萬投進了另一個女人的公司，十萬給了那個女人的爹。
我坐在旅館的床上，把查到的所有東西攤在被子上。征信報告、銀行流水截圖、工商信息打印件、冰箱上翻拍的三張照片。
一條完整的鏈條。
他把我和我爸，吃干抹凈了。
我的指甲嵌在大腿上，嵌出八個月牙形的紅印。
不夠。
還不夠。
我需要更多。我需要他的全部賬——每一筆從我身上刮走的錢，每一個他撒過的謊，每一次他在電話里說"項目忙走不開"時實際在干什么。
我要把賬算清楚。然后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章
**天下午，柳盈盈給我打了電話。
"溫姐，征遠回來了。你要是有工作上的事，過來聊吧。"
我換了身干凈衣服。之前帶來的那兩件給賀征遠買的短袖，我疊好放在旅館床頭柜上。
鈣片也放在旁邊。
用不上了。
我到板房門口的時候，深吸一口氣，臉上掛出一個得體的笑。
推門。
客廳里，賀征遠坐在沙發上，膝蓋上坐著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手里拿著小黃鴨水杯在喝水。柳盈盈在廚房切水果，菜刀碰砧板的聲音咚咚響。
賀征遠抬頭看到我。
他的表情我這輩子不會忘。
先是一愣。眼珠子定住，嘴巴微微張開，像被按了暫停鍵。
然后是一閃而過的恐懼。眼白在眼框里突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遍，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孩子的腰。
再然后是強撐出來的鎮定。他嘴角扯了一下，往上提了提，但那個弧度僵得像水泥沒干透。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賀工，好久不見。"我笑著朝他點了下頭，不親不疏。"之前來找你對接項目的事，聽說你家孩子生病了，不好打擾。今天方便聊兩句嗎？"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發出咕的一聲。
"方便，方便。"他把孩子遞給從廚房探出頭的柳盈盈，站起來，用手掌搓了一下褲腿。"盈盈，我跟同事出去聊聊工作。"
柳盈盈接過孩子，沖我點了個頭："聊完了回來吃飯啊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