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份器官捐獻同意書遞還給林輝，平靜地在上面簽了名字。
林輝接過去，臉上閃過得逞的光，嘴上卻還維持著深情的表象，“晚晴，我就知道你是善良的。小雅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感謝你一輩子。”
病床上，那個自稱林輝“恩人遺孤”的男孩林浩，虛弱地咳嗽了兩聲，眼睛里卻飛快地掠過一絲不屬于他年齡的精明。他看我的眼神，沒有感激，只有審視。
媽媽沖進病房，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筆，“晚晴！你瘋了嗎？這肝說捐就捐？那是個什么人？一個陌生孩子的肝，你就要拿自己的命去換？”
“媽，這是林輝恩人的孩子。”我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恩人？什么恩人能讓你把命搭進去？”媽媽聲音發顫，指著林輝，“你問問他！這個男人給你灌了什么**湯？你們結婚七年，他一分錢不往家里拿，倒是我們家一直貼補！現在他張嘴就要你半個肝！”
林輝臉色沉了沉，上前一步攬住我的肩，力道有些重，“媽，您別這么說。我和晚晴是夫妻，她的肝，和我的肝有什么區別？小浩要是沒有這顆肝，就沒命了。我不能對不起他死去的父母。”
婆婆這時候也趕了過來，一進門就朝著我媽嚷嚷，“親家母，你這話什么意思？晚晴自己都同意了，你在這兒攪和什么？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積德的好事！你們家不是一直教育晚晴要做好醫生嗎？怎么輪到她自己救人了，反倒不樂意了？”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積德？讓她割自己的肝去救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叫積德？你們林家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就盼著我女兒死，你們好另娶？”
“你胡說八道！”婆婆尖聲反駁，“我們林輝對晚晴一往情深，倒是你，成天防賊似的防著我們！晚晴都簽了同意書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看向林輝，“媽就是擔心我。手術風險大，誰都會怕。”
林輝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的表情，“媽，我知道您舍不得晚晴。可是想想小浩，他才五歲啊，就要失去父母，現在連命都要保不住了。晚晴是頂尖的外科專家，她主刀，風險可控的。我們醫院，還有陳院長都會支持的。”
他口中的陳院長，是醫院的院長，也是我博士時期的導師。
“晚晴主刀？”媽媽抓住***，“這么大的手術，就她一個人負責？主刀醫生、****團隊，全安排好了？”
林輝眼神閃爍了一下，“團隊當然有，但晚晴是核心。她是這方面的權威，有她在，成功率才高。晚晴，你說是不是？”
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催促和警告。
我點了點頭，“嗯，我會全力以赴。”
婆婆立刻接話，“看吧！晚晴自己都沒意見！親家母，你就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趕緊出去，別打擾晚晴休息，她明天還要做術前檢查呢。”
媽媽還要說什么，我拉住了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媽媽看著我，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晚晴，你……你真的想清楚了？這可是肝臟，切了就再也長不回來了。萬一手術失敗，萬一術后感染，萬一……”
“媽，我沒事。”我打斷她，“手術方案我看過，很成熟。林輝和陳院長都會盯著的，您放心。”
“我放心？我怎么放心！”媽媽哭著看向林輝，“林輝，我最后問你一遍，你是不是非逼著晚晴捐這個肝不可？”
林輝挺直腰板，“媽，不是我逼她，是救人。是道義。晚晴是醫生，她懂。”
婆婆在一旁冷哼，“就是。親家母，你也別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了，好像我們家欺負晚晴似的。是她自己同意的，****簽了字的！”
“好，好……”媽媽連說了幾個好字，捂著臉跑出了病房。
我看著媽媽離開的背影，心里一陣鈍痛。但臉上，依舊是毫無波瀾的平靜。
林輝松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晚晴，**就是太擔心你。別往心里去。我們回去吧，你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做一系列檢查。小雅晚點也會過來看你，她一直很感激你。”
小雅，林輝的“干妹妹”，同時也是我們醫院的護士，林輝的高中同學。這次所謂“恩人遺孤”林浩入院，就是小雅一手安排的。
我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