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寵妹妹------------------------------------------，濃煙嗆得她眼淚直流，嗓子眼跟刀割似的?！按笱?！你個死妮子又偷懶！讓你燒個火磨磨蹭蹭的，一會兒**下班回來吃不上飯看我不揭你的皮！”，嗓門大得隔壁老孫家都能聽見。她手里還端著半盆淘米水，隨手就往院子里一潑，濺起的泥點子差點飛到趙大丫剛洗好的床單上。，使勁用火鉗捅了捅灶膛，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蹦。她已經習慣了，這個家就這個德性，她是老大，下面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打小她就是個干活的命?！按蠼悖瑡屪屇惆鸦鹪贌c，二姐說要吃鍋巴飯?！逼邭q的弟弟趙鐵蛋跑過來嚷嚷，手里還舉著半塊芝麻糖，嘴角沾了一圈黑乎乎的糖稀。，沒說話，又往灶膛里塞了把苞谷芯子。，趙大丫這陣子總覺得腦子里面亂七八糟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往里面灌。她有時候半夜做夢，夢見自己生活在一本書里頭，還有個什么“團寵妹妹”，她就是個被人嫌棄的對照組，最后作死作到精神病院去了。，后來一想，中邪就中邪唄，反正她這輩子過得也不咋地，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去？，她發現自己腦子里好像真多了些東西，比如那些她從來沒見過的高級機器圖紙，比如什么流水線改造方案，這些東西就跟刻在她腦子里似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丫！飯好了沒有！”趙父趙德厚推著二八大杠進了院子，把軍綠色帆布包往桌上一甩，先抓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昂昧撕昧耍投??！?a href="/tag/zhaodaya1.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大丫趕緊站起身，腿都蹲麻了，扶著灶臺緩了緩，開始往大托盤上擺碗筷。，那場面才叫一個熱鬧。，雞腿雞翅先挑出來，兩根雞腿，一根遞給趙德厚，一根夾給趙鐵蛋。雞翅膀呢，夾給二閨女趙小玲。，里面零星飄著幾片肥肉。“媽，大姐還沒肉呢?！倍泌w小玲嘴上這么說，筷子可沒閑著，夾起雞翅膀啃得滿嘴流油。
王桂蘭瞥了趙大丫一眼：“你大姐不愛吃肉，吃多了膩?！?br>趙大丫心想，我啥時候說過不愛吃肉？我一年到頭連個雞**都撈不著吃，你知道我愛不愛？
但她沒吭聲，悶頭扒飯。她現在學聰明了，跟這一家子講道理沒用，白費唾沫。
“大丫，”趙德厚放下筷子，“你小玲妹妹明年就高考了，家里頭花錢的地方多，你那個工作的事先放一放，在城里頭找活干還得租房吃飯，不如在家里幫幫**?！?br>趙大丫筷子頓了一下。
她今年十九，高中畢業在家蹲了快一年了，也不是沒想過出去找活干，可每次一開口，家里人就這個那個的理由攔著。
“爸，我想好了，我要進城。”趙大丫抬起頭，聲音不大，但挺堅定。
飯桌上一瞬間安靜了。
趙小玲啃雞翅膀的動作都停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趙大丫，又看看王桂蘭，嘴角還沾著油光。
“你說啥？”趙德厚臉沉下來了。
“我說我要進城找工作?！?br>“你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吧！”王桂蘭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都跳了跳，“家里這么多活誰干？鐵蛋誰接送？****上一天班回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你就這么當閨女的？”
“媽，小玲不是也在家嗎？她可以幫忙干?！?br>趙小玲立刻皺起眉：“大姐，我要復習功課，馬上高考了，哪像你那么閑?！?br>趙大丫看了她一眼，心里頭那股火蹭蹭往上竄。她高中畢業**全校第三，可家里人說女孩子讀太多書沒用，硬是不讓她考大學，讓她回來幫襯家里。現在倒好，趙小玲倒是能考了，全家還供著她念。
這話她以前不敢說，說了就是一頓打?？蛇@幾天腦子里的東西多了，她突然就想開了——這家人壓根就沒把她當閨女看，就是個不要錢的保姆。
“大丫，**妹說得對，她要考大學，這是咱老趙家的臉面?！壁w德厚點了根煙，“你要出去干活也行，每個月工資得往家寄一半，你得幫襯家里頭?！?br>趙大丫放下碗：“爸，我自己還沒找著活干呢，就先把錢許出去了？”
“你不是你爹的閨女？養你這么大，花家里多少錢？現在該你回報了你就推三阻四的？”王桂蘭又開始嚷嚷。
趙小玲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說：“大姐，你別跟爸媽頂嘴，爸媽也是為你好。你看隔壁孫芳芳，出去打工每個月往家寄錢，**逢人就夸?！?br>趙大丫心說，孫芳芳每個月寄錢回來，**給她攢著當嫁妝呢，你們給我攢啥？攢了一身毛病。
“行了，這事回頭再說?！壁w德厚擺擺手，像是做了最終決定。
趙大丫沒再說話，低著頭扒飯，心里頭卻在盤算。她兜里攢了八十七塊錢，是這半年偷偷攢的，平時王桂蘭給的買菜錢她摳出來一點，賣破爛的錢也攢著，連趙鐵蛋吃剩的糖紙她都撿去賣。
這錢不多，但夠她進城待幾天的。
第二天一大早，趙大丫照例起來燒火做飯，喂雞掃院子，把趙鐵蛋送到學校，回來又把家里頭該洗的都洗了。王桂蘭上班去了，趙小玲在屋里頭看書，她就把自己攢的錢從床板底下翻出來，用手絹包好揣進內衣口袋里。
她沒急著走，先把家里頭能干的活都干完了，把晚飯的菜也洗好切好，留了張紙條壓在暖壺底下。
“爸、媽，我進城找工作了，別找我，我安頓好了會跟家里聯系?！笱尽?br>她背著個軍綠色帆布包，里頭就兩件換洗衣服，一雙布鞋，還有那個搪瓷缸子。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九年的家，黃土墻，黑瓦頂，院里的棗樹剛開花，風吹得滿院子都是甜絲絲的味道。
說不難過是假的，可她心里頭更多的是那股子憋了十九年的勁兒，今天終于要往外冒了。
趙大丫攥緊帆布包的帶子，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村口汽車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