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老師小周，走過來，小聲說了一句。
「陳老師，你別太難過。」
我沖她笑了笑。
笑得很難看，我知道。
收拾完東西，我騎著電瓶車出了校門。
電量還是只剩兩格。
天陰沉沉的，云壓得很低。
我騎在路上，風灌進袖口，涼颼颼的。
腦子里很亂。
檢討，筆錄，停課，投訴。
一環接一環，像一條絞緊的繩子，勒在脖子上。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也許處分，也許調崗，也許開除。
八年的教齡，抵不過一個有關系的家長。
這就是現實。
我騎過一個路口的時候，腦子里還在想這些事。
沒注意紅綠燈。
等我聽見喇叭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輛灰色的貨車沖過來，車燈刺眼。
我的身體騰空了一瞬間。
然后是劇烈的撞擊，是骨頭碎裂的聲響，是路面的粗糲。
最后一秒，我看見天空。
灰蒙蒙的，什么都沒有。
意識消失之前，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太窩囊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在醫院。
但不是。
我坐在一把皮椅上，面前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面上擺著一沓文件、一個茶杯、一臺電腦。
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辦公室很大，比七中校長室大三倍不止。
墻上掛著一面國旗，旁邊是一幅字——「百年大計，教育為本」。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西裝，深藍色，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
手腕上有一塊表，不是我那塊一百塊錢的電子表，是機械的，表盤很大。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感覺身體沒有任何疼痛。
沒有骨折，沒有撞擊的痕跡。
甚至連昨天失眠的疲憊都沒有了。
這是哪里？
我站起來，走到桌前。
桌上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份****。
我拿起來。
文件抬頭是「南城區教育局」。
內容是一份任命通知。
「經研究決定，任命陳礪同志為南城區教育局局長……」
我看了三遍。
陳礪。
是我的名字。
教育局局長。
我放下文件，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條熟悉的街道，遠處能看見南城區**大樓的輪廓。
這是南城。
但我不是老師了。
我是教育局局長。
門被敲了三下。
「陳局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