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六十八萬的房子，全款，在你名下，你不知道？"
建民把紙往旁邊一推，急了："哥，市區那套我真的不知道！鎮上那套是媽跟我說的，她說用她自己的錢買的，跟你沒關系！"
"她自己的錢？"
我盯著他。
建民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拿回信封，走到我媽面前，在她對面坐下來。
"媽，鎮上那套房，三十四萬，是你買的？"
我媽手里的粥差點灑出來。
"誰……誰告訴你的？"
"媽，市區錦繡花苑那套呢？六十八萬，全款，也是你買的？"
我**臉一下子白了。
她把粥碗放到旁邊的椅子上，手在抖，嘴巴開開合合，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
"建國……那是……那是媽替你弟……"
"其他什么？用我的工資，買了兩套房，全在他名下？"
這句話一出來，我媽愣住了。
旁邊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側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聲音壓得很低："建國，你弟掙得少，麗麗又要帶孩子，媽不幫襯著，他們日子怎么過？"
"那我呢？"我說，"我的日子怎么過？我老婆孩子的日子怎么過？"
我媽不說話了。
沉默了大概有二十秒。
她忽然抬起頭，眼眶全紅了，聲音發顫："建國，媽有苦衷，你聽媽說……那些錢……媽不是不想給**治病……是有一部分……已經動不了了……"
"動不了了？什么意思？"
我媽把頭埋下去。
"那兩套房……已經過戶了……要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媽手里的現錢……真的不多了……"
我站在那里，感覺自己二十三年來站的地全塌了。
我的工資，二十三萬，變成了弟弟名下的兩套房。
而我老婆和孩子，吃穿用度全靠岳父貼補。
這時候小蕓走過來了。
她沒有看我媽，只是看著我，平靜地說了一句："趙建國，你該怎么做，自己想清楚。"
然后她走到走廊另一頭，坐下來，打開手機，開始翻東西。
我看著她的背影，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終于裂開了。
我爸還在監護室里，后天就要手術，三十八萬，一分著落都沒有。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麗麗發來的微信消息。
"大哥，媽打電話來了，在哭，你別嚇著她。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好，爸的手術費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唄。對了，嫂子娘家那邊問了沒？她爸不是……"
我沒看完，把手機鎖了。
小蕓忽然站起來，走到護士臺那邊。
她在和一個護士說話，語氣很平靜，我聽不太清。
過了幾分鐘她走回來，手里拿著一張紙。
她把那張紙遞給我。
"這是手術費用確認單，你簽字，三十八萬，我來出。"
我整個人都愣了。
"你……你哪來的……"
小蕓看著我，說了三個字。
"你別問。"
然后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爸，是我。對，那筆錢，用一下。嗯，三十八萬。你幫我轉過來，我下午去辦手續。"
她掛了電話，把費用確認**整地鋪在旁邊的椅子上，從包里拿出一支筆，指了指簽名欄。
"簽吧。"
我拿著筆，手還在抖。
我媽坐在三米開外的地方，一句話沒說，毛巾從膝蓋上滑落在地，她也沒彎腰去撿。
建民站在更遠的走廊拐角，背對著我們。
我簽了字。
小蕓把確認單收起來，放進包里。
她經過我媽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媽，爸的手術費我出了。但手術完了以后，有些事，咱們得當面說清楚。"
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小蕓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二十三年了，我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我身邊這個女人。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