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眼睛紅紅的，嘴唇在哆嗦。
"媽手里……是有一些……但沒她說的那么多……"
"有多少？"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也就……一百來萬……"
"一百來萬？"
"嗯……"
我盯著她："媽，爸的手術費三十八萬，一百來萬拿不出來？"
我媽猛地抬起頭："那錢有用處！"
"什么用處？"
她不說了，低著頭，毛巾絞得嘎吱響。
建民從旁邊走過來，蹲到我媽面前："媽，到底什么用處？哥問你呢。"
我媽把臉別過去。
"是給你弟留的……"
"給我留的？"建民愣了一下，"留什么？我不是有房有車嗎？"
我媽不說話了。
那一瞬間，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儀器的滴答聲。
我看著我媽，二十三年來第一次覺得，我根本不了解這個女人。
"媽，你到底用那些錢做了什么？"
我媽閉上眼睛。
一句話也不說。
第八章
當天下午，小蕓來了醫院。
她穿了件灰色的外套，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是給我媽買的包子和粥。
小蕓把東西遞過去，客氣地說："媽，您吃點東西，別把自己的身體也熬壞了。"
我媽接過去，嘴里說了聲謝謝，但沒動筷子。
建民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蕓，往走廊那頭挪了挪。
小蕓在我旁邊坐下來，壓低聲音問："上午問了？"
我點頭。
"她怎么說？"
"說有一百來萬，但有用處，是給建民留的。"
小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一百來萬？"
"嗯。"
小蕓沒再說話，打開包，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我手上。
"你自己看吧。"
我猶豫了一下，撕開信封。
里面是一疊A4紙，打印的，密密麻麻。
第一頁是一張表格，最上面寫著"趙建國工資上交明細（估算）"。
從二十四歲到四十七歲，二十三年，每一年的月收入、年收入、上交金額，一項一項列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一行寫著：上交總額（保守估算）約一百七十八萬。
我翻到第二頁。
這一頁寫的是"周桂蘭名下資產及收入匯總"。
第一條：趙建國工資上交，約一百七十八萬。
第二條：趙德厚退休金上交部分，約二十三年累計二十六萬。
第三條：家中田地承包出租收入及咸菜攤營收，約二十三年累計三十一萬。
**條：其他收入（來源不明），約四十七萬。
下面用紅筆標注了一行字：以上各項合計，約二百八十二萬。
扣除已支支出（建民婚禮約二十五萬、日常開銷、醫藥費等約六十萬），剩余應不低于一百九十萬。
但第三頁的內容，讓我的手開始發抖。
那是一張房產信息截圖，地址是鎮上新開發的那片住宅區。
戶主欄寫著：趙建民。
購房時間：三年前。
購房金額：三十四萬。
付款方式：全款。
下面還有第二套。
地址在市區，一個叫"錦繡花苑"的小區。
戶主：趙建民。
購房金額：六十八萬。
付款方式：全款。
兩套房加起來，一百零二萬。
全款。
都在建民名下。
我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是小蕓手寫的一行字：二百八十二萬減去已知支出八十五萬減去兩套房一百零二萬，結余約九十五萬。加上近年利息及其他未查明收入，實際金額應在三百萬以上。此前所說"三百八十九萬"為估算上限。
我拿著這疊紙，手在抖。
我抬起頭，看向走廊另一頭的我媽。
她正低著頭喝粥，毛巾搭在膝蓋上。
我又看向小蕓。
小蕓坐在旁邊，表情沒什么變化，只說了一句："現在你知道那個用處是什么了。"
第九章
我沒有立刻發作。
我把那疊紙塞回信封里，走到衛生間，把門關上，站了十分鐘。
出來以后，我給建民打了個電話，讓他到走廊盡頭來。
建民過來了，看我臉色不對，問："哥，怎么了？"
我把信封遞給他："你自己看。"
建民接過去，抽出來翻了幾頁，臉色變了。
翻到房產那兩頁的時候，他的手也開始抖。
"哥……這……"
"你不知道？"
建民看著我，嘴張了張："鎮上那套……我知道，媽說是給浩宇上學用的。但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