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袋水果，一個紅包，在走廊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建國，錢你別操心，小蕓月子里多照顧著點。"
我說："爸，這錢回頭我還您。"
他擺了擺手，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句"一家人"，后來我想起來，心里不是滋味。
一鳴三歲的時候得了一場**，高燒不退，在縣醫院住了十天，花了將近一萬八。
那一萬八，也是林大發打過來的。
我當時在外地跑一個倉庫調度的活，接到小蕓電話說孩子住院，我第一句話是："手頭有錢嗎？"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我爸給了。"
我說："那你先安排，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完就回去。"
電話掛了。
等我趕到醫院，一鳴已經退了燒，小蕓坐在病床邊，手里攥著一張繳費單，沒說話。
我走過去，想開口。
小蕓先說了一句："回來了？"
"回來了。"
她把繳費單折好，放進包里。
那天晚上我們兩個人誰都沒再開口。
過了兩年，弟弟建民結婚。
婚事是我媽一手操辦的。酒席擺了二十六桌，訂的是鎮上最好那家飯店，光酒席就花了六萬多。婚房是老家的房子重新翻修的，翻修加裝修花了十五萬。加上彩禮八萬八，三金、蜜月旅游，前前后后花了接近二十五萬。
那段時間，我媽每次打電話都高興得很，說建民媳婦孫麗麗是鎮上衛生院的，家世清白，長得也好看。說婚事辦得體面，親戚們都說大氣。
有次我媽在電話里說："建國，你弟的婚事辦下來了，媽這輩子值了。"
我說："媽，花了不少吧？"
我媽說："該花的花了，不心疼。"
我說："那您手頭還夠用嗎？"
我媽笑了笑，說："夠，媽心里有數，你不用操心。"
我掛了電話，一回頭，小蕓站在身后。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那個背影我記了很久。
但當時真的沒多想。
我就覺得我媽是個普通的農村婦女，手里存了點錢，給小兒子辦婚事，正常。
我的工資每月照打，打了多少年、一共多少數，從來沒算過，也沒想過要算。
就這么稀里糊涂，又過了好些年。
第三章
弟媳孫麗麗嫁進來以后，家里的格局變了。
她是鎮衛生院的收費員，人長得利索，嘴也甜。我媽當著我的面不止一次夸她："麗麗這閨女，嘴巧手勤，一回家就幫我收拾屋子，不像有些人……"
后半截話沒說完，但我知道是說誰。
小蕓不在場的時候，我媽說話更直接。有一回過年我和建民回老家，我媽在廚房里炒菜，麗麗在旁邊幫忙端盤子。我媽揚聲跟我說："建國你看看人家麗麗，再看看你那個媳婦，過年回來連灶臺都不進一趟。"
小蕓那天帶著一鳴去了她娘家，不在。
麗麗在旁邊笑著說："媽，嫂子在城里忙，藥房這時候也走不開的。"
嘴上幫腔，可那個笑，怎么看怎么不對味。
建民結婚第二年，麗麗懷孕了，我媽高興得不行，打電話來說要專門去鎮上伺候月子。還說需要添一筆營養費，問我能不能額外打兩萬塊過去。
我說："媽，我工資不是都在您那兒嗎？"
我媽說："那是存著的，不能動。這個你另出。"
我愣了一下："另出？"
我媽說："你弟媳懷的是趙家的孫子，你當大伯的出點錢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跟小蕓提了這事。
小蕓正在給一鳴檢查作業，聽完，筆頓了一下。
"兩萬？"
"嗯。"
她把筆放下，看著我："我們家一鳴出生的時候，**出了多少？"
我沒接上話。
小蕓沒等我回答，重新拿起筆，說了句："你看著辦吧。"
那兩萬塊，最后是從小蕓的工資卡里轉的。我不知道她怎么湊出來的，也沒敢問。
麗麗生了個兒子，取名趙浩宇。滿月酒擺了二十桌，我媽在酒桌上逢人就說"趙家有后了"。
我在旁邊坐著，忽然想起一鳴出生那年，我媽連縣城都沒來，就打了個電話問了問。
滿月酒后第二天，麗麗單獨加了我的微信，發了條消息："大哥，媽說浩宇以后的奶粉錢和早教費，讓你這邊幫襯著，弟弟工資不高，壓力大。"
我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