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她把我推下樓梯？”我問。

“沒有。”他聲音很緊，“這件事我沒有參與。我知道的時候你已經進醫院了。”

“但你幫她隱瞞了。”

“對。”

“三年。”

“對。”

“你跟我在一起三年，你看著我因為那件事吃藥、做噩夢、自殘。你知道是誰干的，你不說。”

“對。”

他連說了三個“對”，一個字比一個字輕。

我睜開眼看他。

走廊的燈光從門縫里漏進來，照在他半張臉上。

他的表情我看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江硯，”我說，“這個孩子我不要。”

他站在原地，沒動。

“好。”他說。

“你不問為什么？”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他頓了頓，“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

“你有抑郁癥。你現在做的任何決定，都可能受病情影響。我建議你等穩定了再做決定。”

“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求你。”他說，聲音很低，“求你不要在這個時候做決定。”

我沒說話。

他也沒再說話。

就這么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走了。

睜開眼看，他還站在那里。

“你回去吧。”我說。

“我不走。”

“你在這我睡不著。”

“你睡不著不是因為我在。”他說，“是因為你在想事情。我在不在，你都睡不著。”

我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不是因為他說得不對，是因為他說得太對了。

這三年，他了解我比我了解自己還多。

結果這些了解，都是用來騙我的工具。

“你出去。”我說。

他看了我幾秒，轉身走了。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知道他就站在門外。

第二天早上，醫生來查房。

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戴金絲眼鏡，說話很快。

“你身體太差了，貧血，營養不良，孕酮也低。這個孩子要留的話，你得好好養著。不留的話，盡早決定。”

“不留。”我說。

醫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江硯。

“家屬呢？”

“他不是家屬。”

醫生沒多問，把單子放在床頭。

“考慮好了去樓下交費，安排手術。”

醫生走了。

江硯走過來，拿起那張單子看了很久。

“你真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他把單子疊起來，放進自己口袋。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

“我不是陪你。”他說，“這個孩子有我一半，做決定的**也有我一半。你說不留，我不攔你。但手術的時候我要在。”

我想說你沒有**。

但話到嘴邊咽下去了。

因為他確實有。

我恨他，但這件事上他說的是對的。

手術安排在兩天后。

這兩天里，我住在醫院，江硯住在走廊。

不是沒有病房給他，是他自己不進去。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我門口。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會踢到他的腳，他就往旁邊挪一挪，也不說話。

葉芊芊沒出現過。

但我手機上多了很多條陌生號碼的消息。

不是葉芊芊發的，是她的朋友。

“你就是那個**？”

“芊芊姐對你夠仁慈了，別不知好歹。”

“聽說你懷孕了？誰的孩子啊？江硯的？你確定是他的嗎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