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星期三的下午三點。
辦公區的空調還在吹,我的工位上攤著半杯涼掉的速溶咖啡,屏幕停留在考勤系統界面。人事部小周第一個發現我趴在桌上叫不醒,她按了按我的頸動脈,手指縮回來時臉都白了。
整個樓層亂成一團,有人打120,有人翻我抽屜找醫保卡,隔壁組的劉姐一邊哭一邊說“她早上還跟我打招呼呢”。救護車來得很快,急救員翻了翻我的眼皮,拉上白布的動作很輕。
我看著他們把我抬出寫字樓。陽光很好,十月底的天氣不冷不熱,我的手指從擔架上垂下來,指甲還涂著上周女兒幫我挑的肉粉色指甲油。
沒人知道我還在公司里沒走。我飄在考勤機上方,看著王組長紅著眼眶給我的系統賬號打上“離職”標簽。他的鼠標懸停在我的考勤記錄上,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的表格清清楚楚——本周六、周日,我的工卡在城西的科技園有外勤刷卡記錄,時間是早上八點半和下午五點半。備注欄里寫著“陪同陳總出差”。
王組長皺了皺眉,把人事部的小周叫過來:“趙姐這個周末怎么會有外勤記錄?她不是請假了嗎?”
小周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王組長,趙姐的女兒上周四住院,她周五就請了年假,周末兩天都在兒童醫院陪護。我幫她交的請假條,您還簽了字的。”
“那這記錄怎么回事?”
“不知道。”小周咬著嘴唇,“系統顯示是她的工卡刷的,門禁那邊也有進入記錄。”
王組長沉默了幾秒,關掉了頁面:“算了,人都沒了,別查了。”
別查了?
我站在他身后,想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手指穿過他的身體落在空氣里。我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女兒陳念上周四在學校上體育課跑步時突然暈倒,送到醫院查出心肌炎,周五轉到兒童醫院住院。我請了年假,從周五下午到周日晚都在病房里陪著她,一步都沒離開過。病房走廊有監控,護士站的簽到記錄有我的簽名,我手機里還有這三天的外賣訂單和繳費單。
我根本沒去過城西的科技園。
可我的工卡去了。
這事擱在以前,我一定會追究到底。我在公司做了十一年會計,經手的賬目從沒出過一分錢的差錯,容不得這種不明不白的記錄掛在我名下。但現在我說不了話,也碰不到任何東西,只能看著辦公室的人收拾我的遺物,把我的馬克杯、折疊傘和抽屜里那包沒拆封的餅干裝進紙箱。
下午四點半,我丈夫***來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外套,頭發亂糟糟的,眼眶通紅,站在前臺那里手足無措地等著。行政部的小姑娘把他領到我的工位前,他看見我桌上那盆快枯死的綠蘿,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前天還在電話里說,這盆花忘了澆水。”***抱著那個紙箱子,聲音抖得厲害,“我說回頭幫她澆,她說不用,她自己能行。”
能行個屁。我要是有那個記性,花也不會養成這樣了。
***坐在我的椅子上,低著頭翻我桌上的東西。他的手碰到鼠標,屏幕亮了,考勤記錄還停在那里。他看到了周末那兩行外勤記錄,愣了幾秒,轉頭問旁邊的小周:“她周末在醫院陪念念,怎么會有外勤記錄?”
小周把剛才對王組長說的話又重復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王組長說先別查了,等人事那邊統一處理。”
“為什么不查?”***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她從來不會在考勤上出問題,這個記錄肯定不對,你們得查清楚。”
他的嗓門一高,周圍幾排工位的人都看了過來。王組長從辦公室里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陳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趙姐的后事,這些行政上的細節可以緩一緩。”
“什么叫細節?”***站了起來,“我老婆十一年的考勤沒出過一次錯,現在人剛走,系統里就莫名其妙多了兩筆外勤記錄,你跟我說這是細節?”
王組長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我在旁邊聽著,鼻子酸得要命。***這個人平時嘴笨,跟小區保安多吵兩句都組織不好語言,今天倒是一句比一句硬。
但他硬不過公司的**。
精彩片段
《上崗證考勤表顯示我周末陪老板出差怎么辦》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阿隨緣”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趙素梅陳建國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上崗證考勤表顯示我周末陪老板出差怎么辦》內容介紹:我死在星期三的下午三點。辦公區的空調還在吹,我的工位上攤著半杯涼掉的速溶咖啡,屏幕停留在考勤系統界面。人事部小周第一個發現我趴在桌上叫不醒,她按了按我的頸動脈,手指縮回來時臉都白了。整個樓層亂成一團,有人打120,有人翻我抽屜找醫保卡,隔壁組的劉姐一邊哭一邊說“她早上還跟我打招呼呢”。救護車來得很快,急救員翻了翻我的眼皮,拉上白布的動作很輕。我看著他們把我抬出寫字樓。陽光很好,十月底的天氣不冷不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