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緊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里，疼得發麻。

頭更暈了，胃里也翻了一下。

“所以你現在要我跪？”

“我不讓你跪。”葉芊芊說，“我讓你離開江硯。”

“我現在就在離開。”

她盯著我，“你肚子里那個東西，讓你猶豫了。你想用孩子留住他？你覺得他稀罕？”

“我沒想留住任何人。”

“那你來見我干什么？”

“你讓我來的。你說告訴我名字。”

“名字啊。”葉芊芊歪著頭，“是我。”

空氣凝固了一下。

“我知道。”我說。

“你知道你還要來？”

“我來確認。”

“確認什么？”

“確認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一句真話。”

葉芊芊笑了。

“我有一句真話。”她說，“我不喜歡江硯。”

我愣了一下。

“我不喜歡他。我只是不喜歡他喜歡你。”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他小時候追我，我沒答應。我說他不夠好。后來他去追你了，我忽然覺得他好像也沒那么差。很奇怪吧？”

她笑了一下。

“我之前喝多了，跟朋友炫耀過你的事，有人錄了音。那個人是誰你應該猜得到。”

“他有個U盤，里面不只有聊天記錄。他存了錄音，存了視頻，存了很多東西。但他不會拿出來，因為拿出來，我也會把他幫我的那些事抖出來。所以他留著那些東西，不是為了威脅我，是為了威脅自己。”

“他既想保護你，又不敢得罪我。”葉芊芊站起來，把大衣攏了攏，“許梔，我告訴你這些，不是因為我愧疚。是因為我不想他跟你結婚。”

“就算我不喜歡他，但我也不喜歡他喜歡別人。”

她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坐在原地，頭暈得厲害，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去前臺結了賬，又叫了一輛車回醫院。

手機彈出很多未接電話，都是江硯打來的。

最后一條消息：“你在哪？我來找你。”

我沒有回。

回到醫院的時候，江硯站在病房門口。

他看見我，沒問我去哪了。

只是看了一眼我手背上因為拔針頭留下的的淤青。

護士重新扎了針，這次換了左手。

醫生過來訓了我一頓：“再擅自離院，直接辦出院手續，我們不收不聽話的病人。”

江硯站在床邊沒說話。

等他回到床邊坐下，他才開口：“你見過葉芊芊了。”

不是問句。

“她說什么了？”

“她說推我下樓的人是她。她說你手里有證據，但你不敢用。”

江硯沉默了很久。

“對。”他說，“我不敢用。因為用了，我幫她的那些事也會被翻出來。到時候你看到的就不只是聊天記錄了。”

“你幫了她什么？”

“很多。”他說，“她讓我查你的行蹤，我查了。她讓我在她生日那天帶你出去，別讓你出現在學校，我帶了。她讓我——”

“夠了。”

我閉上眼。

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因為孕吐，是因為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