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逢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說什么，我聽不懂。”

如果說方才他的恐懼不過是來源于云寒雪的離開，那現在，他就是徹底被打入***地獄，再無可能翻身。

賀行川知道了，那云寒雪呢，她是不是也……

賀行川看著眼前人，面容寡淡，沒有絲毫情緒。

可他的心，卻從未感到如此快意。

十年前，賀行川遭人追殺，在雪山上恰好遇見了回家探親的云寒雪，被她所救。

他們有過匆匆的一面之緣，可當時賀行川滿臉血污，云寒雪并沒有看清他的樣貌，賀行川也還沒來得及和她親自道謝，就匆匆被家中的親眷救走。

在那之后，他們有過長達一年的書信往來。

可后來，這些書信被周逢安無意中發現了。

周逢安和云寒雪就讀于相隔不過一條街的大學。他在一場辯論賽上對她一見鐘情，卻一直苦于沒有合適接近她的機會。

直到他看到那些信件，得知云寒雪和他表哥之間發生的故事。

而恰巧那個時候，賀行川家族生變，被迫移居國外，暫時和云寒雪失去了聯系。

仿佛一切都是天時地利，他站在云寒雪面前，那副面容相似的臉讓她問出那句“你就是我救的那個人嗎？”時——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了。

賀行川從未透露過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堂而皇之地取代了他。

“那又如何？”

“你以為你來得及嗎？”

周逢安整個人都好似變得癲狂，對著賀行川冷笑道：

“和她結婚的人是我，她生的孩子，也是我的。”

“我享受了她那么多年的愛，而你，卻一分一秒都沒能得到。”

賀行川垂目看他，淡淡道：

“是啊。”

“你的女兒，現在要喊我爸爸。”

一句話，瞬間讓周逢安崩潰了。

“那只是暫時的！”周逢安憤怒地喊道：

“她愛的人是我，念念是我的孩子，只要我和她們道歉——”

“你的孩子，被你一腳踹成了失聲。”

賀行川冷眼看著他：

“你知道嗎？因為你的無視和冷暴力，她患上了嚴重的心理問題，需要漫長的治療才有望恢復。”

“在她心里，你可以是她最討厭的人，是再也不想見到的死人。”

“但唯獨，不會是她的父親。”

周逢安耳邊轟鳴，頹然跌坐在地。

“你說什么？”

可賀行川已經失去和他解釋的耐心了。

他轉身離去，幾個黑衣的保鏢徐徐走進來，站在了周逢安的身邊。

“她說了，一報還一報。”

賀行川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

“現在，你就在這里，慢慢還清吧。”

周逢安渾身一震。

他終于意識到，眼前之人除了是他的表哥，更是他們家中人人畏懼的“殺神”。

他***的手段狠厲，睚眥必報，無人不知，也無人敢多言。

“賀行川，你要干什么，放開我——”

叫喊很快被尖叫取代。

而賀行川走出老宅，趕往機場。

三個月后，千里之外的我第一次聽到念念發出了一個微弱的音節，瞬間流下了眼淚。

“醫生說了，她恢復得很好，應該很快就能說出正常的句子了。”

賀行川站在我的身后，念念伸出手，他一把將她抱起，笑著摸了摸她的面頰。

“多虧了你。”我站起身，感激道：

“我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你已經給了我足夠多的回報。”賀行川輕聲打斷我：

“寒雪，你愿意留在我的身邊，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禮物。”

我一愣，看向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