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出嫁------------------------------------------,從縣城坐大巴要顛簸四個小時,再走八里山路才能到。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靠種玉米和外出打工過活。,風從山口灌進來,刮在臉上像刀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她的頭發用一根黑色皮筋扎著,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臉色蒼白得像是從沒曬過太陽。“抬起頭來讓我看看。”,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她。這女人四十五六歲,身材粗壯,一張長臉,顴骨高聳,眼角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嘴唇薄得幾乎看不見,整個人透著一股刻薄勁兒。。:“瘦得跟竹竿似的,能不能干活?”:“能能能,晚星這丫頭能干著呢。**——就是她養母,癱了三年,都是她一個人伺候的,端屎端尿沒一句怨言。洗衣做飯喂豬種地,樣樣拿得起。養母?”王桂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是是是,這丫頭是抱養的,養母年前走了,現在孤身一人……”劉嬸說著,偷偷看了晚星一眼,“所以這才急著找婆家嘛。孤女?”王桂香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嫌棄,“八字呢?拿來我看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嘴里嘟囔著什么。她其實不識字,但這架勢必須做足——在青山村,說親不看八字,傳出去讓人笑話。“八萬。”她突然開口。:“啥?”
“彩禮,八萬。行就行,不行拉倒。”王桂香把八字往桌上一拍,語氣不容商量。
劉嬸為難地看了晚星一眼。八萬,在青山村不算低,但這丫頭的條件擺在這兒——孤女,沒嫁妝,沒娘家撐腰,能有人要就不錯了。
晚星低著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八萬。她的一條命,就值八萬。
養母走的時候,家里只剩一間土坯房和兩畝薄田。辦喪事借的錢還沒還清,村里人都在背后議論——“這丫頭以后怎么辦?誰家肯要她?拖油瓶一個。”
沒有人幫她。一個都沒有。
“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婚事。
王桂香的嘴角這才翹起來:“那就這么定了。三天后辦事,簡單點,不擺酒,不請客,省下的錢給你們過日子。”
劉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被王桂香一個眼刀瞪回去。
晚星始終沒有抬頭。
三天后,陳家辦了一場寒酸到令人發指的婚禮。
沒有婚紗,沒有花車,沒有鞭炮。晚星穿著一件借來的紅色棉襖——袖口太長,挽了兩道——在劉嬸的陪同下,走了八里山路,從她的土坯房走到陳家。
村民們站在路邊看熱鬧,指指點點。
“這就是陳家娶的那個媳婦?長得還行,就是太瘦了。”
“聽說是個孤女,八萬塊錢買的。”
“八萬?便宜了。王桂香那個精鬼,能吃虧?”
“可不是嘛,人家娶媳婦是添人,她家娶媳婦是添個勞力。”
笑聲刺耳。
晚星攥著紅色棉襖的衣角,一步一步往前走。她能聽見那些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她早就學會了,在刀子扎過來的時候,不躲,不閃,不喊疼。
陳家院子倒是收拾過了——至少把雞屎掃了。
堂屋正中貼著一個褪色的“喜”字,八仙桌上擺著幾盤花生瓜子,一瓶不知哪年的散裝白酒。沒有司儀,沒有拜堂,王桂香坐在太師椅上,連站都懶得站起來。
“行了,給婆婆敬杯茶吧。”
晚星端著一杯涼茶,跪下去,雙手舉過頭頂。
王桂香接過茶,抿了一口,臉色突然變了。
“噗——”
她把茶噴在地上,茶杯往桌上一頓:“涼的?你是故意的?新婚第一天就給婆婆喝涼茶,安的什么心?”
晚星跪在地上,沒有辯解。茶是她倒的,她明明倒的是熱的——是王桂香自己說了半天話,茶涼了才接過去的。
但她不會辯解。在陳家,辯解是最大的罪過。
“算了算了,”王桂香擺了擺手,像是施了多大的恩,“起來吧。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陳家的人了。我陳家的規矩不多,就三條——勤快、聽話、生兒子。”
“生兒子”三個字,咬得格外重。
晚星站起來,膝蓋已經跪麻了。
她抬眼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男人——陳景然,她的丈夫。
二十二歲,中等個頭,偏瘦,長相普通,是那種扔進人群里找不出來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站在陰影里,低著頭,像一棵不會說話的樹。
從她進門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過。
婚禮結束后,村民們散了。劉嬸臨走時拉著晚星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句:“好好過日子。”
晚星點點頭,沒說話。
好好過日子——她不知道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在養母去世后的四十七天里,“日子”這兩個字,只有一個意思:活下去。
夜深了。
陳家三間土坯房,東屋住著王桂香,西屋是陳景然的房間,中間的堂屋用來吃飯待客。晚星被安排在西屋,和陳景然一起。
她坐在床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王桂香在東屋不知道在翻什么東西,聲音很大,像是在故意讓人聽見。
陳景然推門進來,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那個……”他張了張嘴,聲音很小,“你餓不餓?”
晚星搖頭。
又是一陣沉默。
陳景然站在門口,像是不知道該進來還是出去。他的手在褲縫上蹭了蹭,最后還是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
“我媽……她脾氣不好,你……你別往心里去。”
晚星看著他。
他低著頭,不敢和她對視,手指絞著衣角,像個小學生。
她想說點什么,但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了。
王桂香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紅色塑料袋,里面裝著東西。她掃了一眼屋里的情形,嘴角一撇:“還沒睡?省點電費。”
她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這是你的嫁妝?就這點東西?”
晚星站起來,看著那個塑料袋。那是她全部的家當——養母留下的一件舊棉襖、兩雙布鞋、一面小圓鏡,還有……一個銀鐲子。
她猛地抬頭。
王桂香已經走了,門摔得震天響。
晚星撲過去翻塑料袋——棉襖在,布鞋在,鏡子在,銀鐲子不見了。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那銀鐲子是養母留給她的唯一念想。養母說,那是她年輕時攢了好幾年錢才打的,不值什么錢,但是個念想。“等我走了,你留著,就當媽還在你身邊。”
晚星攥著塑料袋,指節發白。
她轉身要往外走,被陳景然拉住了。
“你干什么去?”
“我要鐲子。”
“現在?我媽都睡了……”
“那是我的東西。”晚星的聲音在發抖,但她沒有哭。
陳景然拉著她不放,臉上全是為難:“明天,明天我幫你要,行不行?你現在去,我媽會生氣的。”
晚星看著他。
燈光下,這個男人的臉上寫滿了“怕”字。怕**生氣,怕惹麻煩,怕家里不太平。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在陳家唯一的“自己人”,但他甚至不敢替她說一句話。
她突然覺得很冷。
不是身體冷,是心冷。
那種冷,比養母下葬那天跪在墳前的冷,還要冷。
晚星慢慢地坐回床沿上,松開了塑料袋。
“好。”她說。
陳景然松了一口氣,像是解決了一個多大的難題。他搓了搓手,又不知道說什么了,最后在床的另一頭躺下,背對著她,很快就傳來了鼾聲。
晚星坐在黑暗里,睜著眼睛。
月光從窗戶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的手上。那雙手,十七歲,骨節粗大,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泥,掌心全是繭子。
她想起養母的話:“晚星啊,你命不好,但你要記住——人活一口氣。”
“媽,”她在心里說,“我還能活成一個人嗎?”
窗外,山風呼嘯。
三月的青山村,冷得像一座墳墓。
她躺下來,蜷縮成一團,把養母的舊棉襖蓋在身上。棉襖上有股樟腦丸的味道,她以前覺得難聞,現在卻拼命地聞——因為那是養母的味道。
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無聲無息的,一滴接一滴,洇進枕頭里。
她沒有擦。
在這個家里,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但她還是想哭——不為別人,只為自己。
為她那被八萬塊錢買斷的一輩子。
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真千金歸鄉:踹掉惡婆婆后我颯爆》,男女主角王桂香陳景然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玉之博”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孤女出嫁------------------------------------------,從縣城坐大巴要顛簸四個小時,再走八里山路才能到。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靠種玉米和外出打工過活。,風從山口灌進來,刮在臉上像刀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她的頭發用一根黑色皮筋扎著,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臉色蒼白得像是從沒曬過太陽。“抬起頭來讓我看看。”,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