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機留在茶幾上，而是順手拿起來放回了自己的褲兜里。整個動作行云流水，毫無刻意，像是他本來就打算這么做。
**上充電寶，假裝刷社交平臺，余光一直鎖著他。他把外賣打開，擺好碗筷，招呼我過來吃飯。我們面對面坐著，吃的是他點的粵菜，蝦餃、鳳爪、叉燒包，都是我愛吃的。
一切都很正常。一頓溫馨的晚餐，一對恩愛的夫妻，一個普通的夜晚。
但我知道這不正常。我夾起一個蝦餃，咬了一口，咀嚼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輕微地打顫。
吃完飯，他去洗碗。我坐在客廳，用充電寶已經充滿電的手機給周寧發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方志誠，大約五十歲左右，開一家叫覓蹤的調查公司。不要用微信，用你的備用號，看完刪記錄。」
周寧回得很快：「棠棠，出什么事了？」
「暫時不能說。你幫我查，越快越好。」
「行。」周寧停頓了一下，又發來一條，「你老公？」
我沒有回這一條。
陳嶼白從廚房出來了，我退出聊天界面，打開一個母嬰產品的競品分析文檔，假裝在看。他坐到我旁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我們常看的綜藝節目。
「今天這個更新了，一起看？」他自然地伸出手臂攬住我的肩膀。
我靠進他懷里，聞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是他一直在用的那款，淡淡的木質香。以前這個味道讓我安心，現在只讓我覺得窒息。
「好。」我說。
綜藝節目在放，屏幕上的人笑得很開心，陳嶼白也跟著笑。我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盯著電視，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我現在知道的信息是：陳嶼白監視了我三年。他手機里有我全部的行車軌跡、車內對話、消費記錄、社交動態。他最近還加裝了通話**模塊。
但這些信息不夠。我需要知道他的動機——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單純的控制欲？還是有更深層的原因？方經理說他找覓蹤是在兩年半之前，也就是說結婚半年后他就開始行動了。結婚半年，我們之間發生了什么？
我使勁回想那段時間。婚后半年，一切都很好，至少表面上是。唯一的變化是那時候我從上一家公司離職，跳槽到了現在的廣告公司。新工作需要應酬，有時候會跟客戶吃飯，回來得晚一些。
陳嶼白從來沒表現出不高興。他每次都說到家就好，注意安全，別喝太多。我以為他是大度，是理解，是一個成熟男人對妻子事業的支持。
現在看來，他只是找到了另一種方式來處理他的不安。
手機震動了一下，周寧發來消息。我用余光瞟了一眼屏幕，在陳嶼白的視角看不到的角度快速掃了一眼內容。
「方志誠，五十二歲，覓蹤信息咨詢有限公司法人，工商注冊地址是個空殼，實際辦公地點在城西的科創園區。這個公司很神秘，只做熟人介紹，業務范圍包括婚外情調查、商業競爭情報、個人**核實。但周寧查到的重點是——這家公司三年前出過一次事，有個客戶的老婆發現了監控設備，報了警，事情鬧得不小，最后私了了。你知道那個客戶是誰嗎？」
我不知道。
「是你們公司現在的財務總監，周明昌。」
周明昌。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子里。周明昌是我們公司的老人了，財務總監，四十多歲，平時話不多，做事謹慎，我在公司跟他幾乎沒有交集。唯一的一次接觸是去年年會，他喝多了，拍著我的肩膀說了一句話，我當時沒當回事，現在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預言。
他說：「小宋啊，你老公那個人，不簡單。」
我以為他是夸陳嶼白能力強、事業有成，還笑著說謝謝周總夸獎。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然后他就被同事拉走了。
現在想來，那不是夸獎。
那是警告。
一個同樣被覓蹤服務過的客戶，一個同樣處于被監視狀態的女人——周明昌的老婆——她的身份和經歷，周明昌當然知道。而他在年會上看到我，看到了一個跟他老婆處境一模一樣的年輕女孩，他忍不住說了那句話。
不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