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做策劃，最近接了一個母嬰品牌的案子，忙得腳不沾地。下午三點的時候，我去樓下的咖啡店買咖啡，等單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陳嶼白發來的消息。
「老婆，今天降溫了，你出門穿的那件外套太薄了，我看了天氣預報，下午還有雨，你下班別自己走，我過去接你。」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鐘。
然后我渾身的血一瞬間涼了。
他今天早上出門比我還早。我出門的時候他已經在公司了。他怎么知道我穿的是哪件外套？
我站在咖啡店里，周圍人來人往，取餐的叫號聲此起彼伏，但我什么都聽不見了。我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某種我一直信任的、依賴的、視為理所當然的東西，突然之間裂開了一條縫。
我下意識地抬頭，環顧四周。
咖啡店在寫字樓的一層，落地玻璃窗，采光很好。店里有三個攝像頭，一個在收銀臺上方，一個在取餐區，一個在靠窗的角落。
天花板上還有煙霧報警器。
外面街道上有交通監控。
停車場入口有車牌識別。
這個城市里到處都是眼睛。
我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一行又刪掉，最后只發了三個字：好，等你。
然后我做了一件我自己都沒想到的事。
我走出咖啡店，站在門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環顧四周。我試著用另一個人的視角看這條街——如果我想監視一個人，我會把設備藏在哪里？
街對面的奶茶店二樓？有可能，那個位置視野好，能看到寫字樓的正門。
停車場出口的那輛白色面包車？不太可能，那種車太顯眼了，停三天就會被貼條。
路燈桿上的那個灰色盒子？那是市政設施，不好動手腳。
我把這些念頭從腦子里趕出去，覺得自己荒唐透了。我這是在干什么？就因為一條消息？說不定他就是隨口一問——雖然我清楚記得他出門的時候我還沒換衣服。
說不定是物業有監控？雖然我知道小區物業的監控只覆蓋公共區域，根本拍不到我們家的樓層走廊。
說不定……說不定個屁。
我回到辦公室，坐到工位上，對著電腦發了十分鐘的呆。然后我打開微信，找到周寧，發了一條消息。
「上次那個老 K，你有他微信嗎？推給我。」
周寧秒回：「？？？宋晚棠你要干嘛？你該不會想去做自媒體吧？」
我說不是，有點事想問他。
周寧大概察覺到我的語氣不太對，沒再追問，把老 K 的名片推了過來。我加了老 K，備注寫的是「周寧朋友，想請教一些事情」。
老 K 通過得很快，大概是因為周寧的關系。
「**，上次聚會聽您講了一些案例，我很有興趣，想請教一下您提到的那家調查公司，方便透露具體名字嗎？」我開門見山。
老 K 發了個笑臉表情過來，說那家公司叫「覓蹤」，工商注冊信息查不到，做的是純熟人介紹的業務，一般人找不到門路。
「你怎么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他問。
我說寫小說要用素材。
這個借口很拙劣，但老 K 似乎信了，或者說他不在意真假。他給了我一個手機號碼，說這是覓蹤一個業務經理的號，姓方，提他的名字可能管用，也可能不管用，看對方心情。
我說謝謝，給他發了個紅包，他沒點。
我存下那個號碼，沒有立刻撥打。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閉著眼睛想了很多事情。
想我和陳嶼白怎么認識的——朋友介紹，一場飯局，他說他對我一見鐘情。
想他求婚的時候——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他包了全場，滿地的玫瑰花瓣，我哭得妝都花了。
想我們的婚禮——不大，但很精致，他全程操辦，我只需要負責美美地出現就行。所有人都說我嫁對了人，我媽在婚禮上哭了，說晚棠你終于有了依靠。
想這三年來的每一天——他永遠溫柔體貼，永遠恰到好處，永遠知道我需要什么，甚至在我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時候。
一個太完美的人，要么是真的完美，要么是讓你看不到他的不完美。
而他，顯然屬于后者。
3 深淵下的真相
我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撥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