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來。」
我看著這些消息，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以前看到這些話，我會覺得被愛，覺得幸福，覺得這個男人把全世界最好的溫柔都給了我。現在我看著同樣的文字，只覺得后脊發涼，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從屏幕里伸出來，掐住了我的喉嚨。
我深吸一口氣，回了消息：「下來了。」
我走進電梯的時候，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要看他的手機。
結婚三年，我從來沒碰過他的手機。不是他藏著掖著，是我主動選擇不碰。我覺得那是尊重的邊界，是我作為一個獨立女性的體面。現在想想，多么可笑。我的所有邊界都被他拆除干凈了，而我還在小心翼翼地維護他那條根本不存在的三八線。
陳嶼白的車停在老位置，寫字樓門口的臨時停車區。我拉開車門坐進去，他笑著把奶茶遞過來，芋泥**，三分糖去冰，是我常點的口味。
以前我喝這杯奶茶會覺得甜，現在我只覺得苦。
他啟動車子，車載音響放著李榮浩的歌，音量調得剛剛好。他一邊開車一邊跟我聊天，問我今天忙不忙，客戶那邊順不順利，晚上想吃什么。他的語氣那么自然，神態那么松弛，好像他真的是一個下了班來接老婆回家的普通丈夫，而不是一個在手機上裝了**系統、每天花兩個小時追蹤我一切行蹤的人。
我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側頭看著他的側臉。他的輪廓在路燈的明暗交替中忽明忽暗，好看的眉眼，溫和的嘴角，專注開車的表情里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從容。
一個人是怎么做到的呢？每天對著我笑，每天說愛我，每天早上給我倒溫水，同時在另一個維度里像看守囚犯一樣看守著我的全部人生。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了？」他察覺到我的目光，轉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一直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
我說沒有，就是覺得你今天特別好看。
他被我逗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說今天嘴怎么這么甜。
我沒有躲開他的手。他的手指穿過我的發絲，溫熱的觸感，和過去三年里每一次觸碰一模一樣。但此刻我腦子里想的是——他手指上有沒有戴什么設備？他的腕表是不是也有定位功能？這輛車的座椅下面，是不是藏著方經理說的那個聲紋采集器？
車開進小區地下**，停好，熄火。陳嶼白解開安全帶，側身過來想親我。我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動作幅度很小，但他還是察覺到了。
「累了？」他問。
我順勢點頭，說今天客戶那邊改了三次方案，腦子都快炸了。
他露出心疼的表情，說那今晚別做飯了，點外賣吧，你想吃什么。我說隨便，他都安排。
回到家，他讓我去沙發休息，自己打開外***點餐。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靠在廚房臺面邊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的手機屏幕上。
手機。他的手機。那部裝了定制系統的、集成了我全部隱私的手機。
我從來沒看過他的手機。但現在我必須看，而且要不動聲色地看。
機會來得很快。外賣到了，他去門口取餐的時候把手機隨手放在了茶幾上。我伸手去拿，指尖碰到手機外殼的那一刻，他的手從背后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我的手腕。
力氣不大，但很精準。
「寶貝，你拿我手機干嘛？」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語氣是溫柔的，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問一個可愛的問題。
我抬頭看他，他低頭看我。他手里提著外賣袋子，熱氣從袋口冒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笑了一下，說：「借你手**個電話，我手機沒電了。」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但我臉上的表情一定是自然的、放松的、毫無破綻的。三年了，他監視了我三年，而我對此一無所知，這個事實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在情緒控制和心理博弈上，他遠比我擅長。
但這不代表我不會學習。
陳嶼白看了我兩秒鐘，然后松開手，把外賣放在茶幾上，彎腰從口袋里掏出充電寶遞給我。
「用這個，手機借你打電話不方便，萬一有工作消息進來。」
完美的理由。滴水不漏。
我接過充電寶，說好，謝謝老公。
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