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還敢來嗎------------------------------------------,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翻開病歷本,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名專業的心理醫生。她在心里默念:你是醫生,他是病人。你是醫生,他是病人。“陸先生,”她開口,聲音比昨天穩了一些,“能描述一下你昨晚夢到了什么嗎?”,翹著腿,目光落在窗外。陽光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傷疤在亮處顯得格外清晰。“不能。”他說。“為什么?不想說。”,深吸一口氣:“陸聽瀾,我是你的醫生,你需要信任我。”。他終于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神里那種似笑非笑的東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冰冰的、毫不掩飾的鋒利。“信任?”他重復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嘗什么苦澀的東西,“你讓我怎么信任一個把我送進去的人?”。,這次她沒去撿。診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她的急促,他的沉緩。。“那你為什么還要我來治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醒什么。。他偏過頭,又看向窗外。遠處有人在放風箏,小小的一個點,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掙扎。
“因為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會內疚。”他終于開口了,聲音低啞,“我想看看,你是不是也過不好。”
溫棠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七年了,溫棠,”他轉過頭來,那雙眼睛里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裸的坦誠,“我想看看你是不是也睡不著覺,是不是也會做噩夢,是不是也會在半夜突然醒來,然后發現枕頭上全是淚。”
她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現在我看到了。”他站起來,把衛衣的**扣上,遮住了大半張臉,“你過得很不好。這就夠了。”
他走了。
診室的門關上,帶起一陣風,把桌上病歷本的紙頁吹得翻了過去。溫棠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墻上的鐘還在走。嘀嗒,嘀嗒,嘀嗒。
——
傍晚,溫棠以為今天不會再見到他了。
她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沒有來電顯示,沒有短信內容,只有一個定位——老地方。
她認得那個地址。
糖葫蘆攤。
她猶豫了很久。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最后還是打了車。
老伯的攤位還是老地方,在小學門口的那棵槐樹下。推車換了新的,但招牌沒變——“老伯糖葫蘆”,四個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寫的。
陸聽瀾站在攤位前,黑色衛衣,**沒戴,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已經買好了兩根糖葫蘆,拿在手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老伯抬起頭,看到了溫棠。
“哎呀,小姑娘!”老伯的眼睛亮了,“好久不見啊!你以前總跟一個小伙子來,那個小伙子每次都說‘給她來根最大的’。我都記得!”
溫棠走過去,站在陸聽瀾旁邊。老伯打量了一下陸聽瀾,又看了看溫棠,笑呵呵地說:“你們還在一起啊?真好。”
“老伯,”陸聽瀾開口了,“我就是那個小伙子。”
老伯愣了幾秒,然后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傷疤太多了,眉骨一道,嘴角一道,顴骨上還有未褪盡的青紫。但眼睛沒變,還是那雙黑沉沉的、看人時像在認真聽你說話的眼睛。
“長大了,”老伯笑了,眼眶有點紅,“變壯了。我都認不出來了。”
陸聽瀾把一根糖葫蘆遞給溫棠。
她接過去。山楂裹著糖衣,在夕陽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她咬了一口,糖衣碎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開。
然后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哭,只是眼淚自己在流。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糖葫蘆上。
陸聽瀾看著她,沒說話。老伯也看著她,嘴巴張了張,大概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好吃嗎?”陸聽瀾問。
她點頭,說不出話。
“那就多吃點,”他說,聲音比白天在診室的時候輕了很多,像是怕驚到她,“看你瘦的。”
她咬下第二顆山楂,糖衣很脆,山楂很酸。眼淚掉得更兇了。
老伯偷偷轉過身去擦眼睛。
吃完糖葫蘆,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亮起來,橘**的光把街道照得暖融融的。
陸聽瀾送她回醫院門口,她的車還停在那里。
她下車,轉身要走。
“溫棠。”他叫住她。
她停下來,回頭。
他站在路燈下,衛衣被風吹得貼緊了身體,傷疤的輪廓若隱若現。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像兩顆剛被擦亮的石子。
“明天還敢來嗎?”他問。
她看著他。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拖在地上,孤單得像一棵被風吹歪的樹。
“敢。”她說。
聲音不大,但她知道,他聽到了。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嘲諷,不是冷笑,是那種很淺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好,”他說,“那我等你。”
她轉身走進醫院。玻璃門在身后關上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過頭。
他還站在那里。
路燈下,孤零零的一個人,手里還拿著那根糖葫蘆的竹簽。風把衛衣的**吹掉了,他沒去理,就那么站著,看著她。
溫棠的手貼在玻璃門上,冰涼。
她想出去,想走過去,想跟他說點什么。說什么都行,對不起,謝謝你,或者什么都不說,就站在他旁邊。
但她沒有。
她轉過身,走進了走廊。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蕩,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踩在她的心口上。
她推開診室的門,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里。
桌上還有他留下的痕跡——沙發扶手上的褶皺,茶幾上被他碰歪的紙巾盒,空氣里若有若無的**味。
她閉上眼睛。
明天,她還會去的。
不是因為怕他鬧事,不是因為院長的壓力。
是因為他站在那里,路燈下,影子很長,很孤獨。
而她,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在等誰的人。
精彩片段
小說《他的小哭包,他的小祖宗》“帝尊行”的作品之一,溫棠陸聽瀾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七年后的重逢------------------------------------------,燈光慘白,照得墻上的血跡格外刺目。,手里抱著病歷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是被醫院派來的——說是駐場心理醫生,其實就是給那些打黑拳的亡命徒做賽后心理疏導。她不想來,但院長說了,不來就卷鋪蓋走人。,她推開了門。。醫務室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角堆著繃帶和藥水。一個男人坐在床上,赤著上身,背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