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與奔馳交錯的九月------------------------------------------,像有人拿吹風機對著整座城市開到了最大檔,空氣里一絲涼意都翻不出來。,太陽就已經白花花地砸在柏油路面上,遠遠看去像鋪了一層油。她背著那只深藍色的舊舞包,沿著窄巷子走了七分鐘到公交站。,那種白不是養出來的,是天生的,像瓷器沒上釉之前的素坯。,眉眼之間有一種超出十七歲的安靜,走在人群里總會有人多看她一眼。頭發在腦后扎成一個低馬尾,發尾翹起一小撮,是昨晚洗完沒吹干就睡了。,三十九塊九包郵,背了一年多,肩帶連接處縫了三次。,后面兩次是她自己拿針線對付的。,地鐵要六塊,她估了一下,坐公交四十分鐘到學校,比地鐵多花二十分鐘,但一個月能省下小一百塊。……。星榆是國內頂尖的藝術類本科院校,古典舞系在全國專業排名里穩居前三,每年省賽、全國賽的獲獎名單里都有星榆的名字。外界說起星榆,前面總要帶一句話:“那個出了半個省歌舞團首席的星榆。”,根據入學測評成績加現場基訓考核綜合排名,分A、*兩班。A班配專業課主任親自帶,*班配青年助教。,兩種賽道。,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舞包擱在腿上,腦子里過著芭蕾舞基訓考核的動作組合。Plie接ara*esque、四位轉接收定、小跳組合——這些動作,她在出租屋那面破墻前面練了整整一個暑假,墻皮被她扶著蹭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星榆的校門已經在眼前了,仿歐式拱門結構,四根白色羅馬柱撐起一面弧形橫梁,上面描著“星榆藝術學院”六個字。,樹干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在半空中交織成拱頂長廊。校門往里,主樓是**時期的紅磚建筑,三層高,每一扇窗戶都鑲著拱形石框,樓頂立著一面銅鐘,據說建校第一年從英國定制的。,不同顏**分專業:粉色底白字“古典舞系→綜合樓”,藍色底白字“聲樂表演系→藝術樓”,綠色底白字“影視表演系→實驗劇場”。
三路新生在校門口自動分流,像三條不同顏色的河流被看不見的堤壩隔開。
九點的太陽已經毒起來了。
校門口排滿車。一輛黑色奔馳S級緩緩停在正門前,司機從外面拉開車門,先出來的是一只腳——白色板鞋,*loch這個牌子蘇晚檸認得,一雙千元起步——然后是深灰色直筒長褲,褲線筆直,像剛從干洗店取出來的。
最后整個人從車里出來,男生,一米八出頭,黑色T恤的肩線繃得恰到好處,鎖骨平直,把領口撐開一小段弧度。
他背上掛著黑色舞包,側面印著*loch銀色logo。
身后跟著一個穿駝色風衣的女人,Jimmy Choo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聲音干脆利落,一手拎著深藍色禮盒袋,一手舉著手機在打電話。
“對對,愷愷今天分班考核,張老師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是,我知道,考核是公開流程,我就是確認一下時間安排。”
公交車門在蘇晚檸身后迅速關上,隔斷一絲冷氣,搖搖擺擺地走了。
蘇晚檸沒有往奔馳那邊多看一眼,穿過那些豪車之間的空隙往里走。星榆這種地方,從踏進校門的第一秒就開始分層了。
有人被奔馳送進來,有人被公交車吐出來。她是后者,沒什么好不甘心的——不甘心也得先有甘心的資格。
她混在古典舞系新生的人流里往綜合樓走。前面走著一個短發女生,步子很快,肩上背一只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瑜伽墊的邊角和一截深藍色彈力帶,袋子上印著“星光舞蹈培訓中心·暑期集訓班”。
她一邊走一邊小聲數拍,嘴里念念有詞:“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轉……不行……早了……重來,一二三四……”
她忽然扭頭,正好跟蘇晚檸對上視線。
“你也是古典舞系的?”短發女生聲線偏低,帶一點沙啞。
“嗯。”
“我叫孟雪,我也是古典舞系的,人太多了,我差點走錯到聲樂系……你看那個藍牌子后面排隊的。”
孟雪個子比蘇晚檸矮半頭,圓臉,笑起來眼睛瞇成兩道縫,講話的時候連說帶比畫,舞包在背上晃來晃去,腳尖卻始終保持著外開。
蘇晚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聲樂表演系的報到隊伍從藝術樓門口彎到了花壇邊。幾個男生在隊伍里開嗓,“啊……啊……啊……”的聲音此起彼伏,花壇里的麻雀被嚇得撲棱撲棱飛了一片。
“據說聲樂系今年擴招了,四百來號人競爭十二個省賽名額。”
孟雪的語氣里帶著點幸災樂禍,但很快收了回來,“不過咱們系也好不到哪去。古典舞系四十個人,能參加省賽獨舞名額只有三個。”
見蘇晚檸疑惑,孟雪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A班專業課主任親自帶隊,全系資源傾斜。*班就是新來助教帶。
省賽名額原則上公平競爭,實際上……”她用下巴朝奔馳停車的方向指了指,“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蘇晚檸沒有接話。她看著前面那個*loch舞包在人群中一沉一浮。
……
綜合樓一樓大堂已經布置成了古典舞系的新生報到處。簽到處前拉起一根紅繩,新生排成兩列。左邊附中直升,右邊外校考進,兩列之間隔著一條窄窄的通道。繩子不粗,但立在那兒就已經把一切分好了。
簽到處的老師三十出頭,戴黑框眼鏡,胸牌寫著“趙明遠·古典舞系助教”。
他對每個簽到的學生都笑一笑,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的。
蘇晚檸簽完到抬起頭,發現趙明遠身后不遠處還坐著兩個人。
一位六十出頭,一頭銀發梳得整整齊齊,身上披著一件深色亞麻開衫,正低頭翻一本厚厚的花名冊——古典舞系的系主任張蘊之,退休前是北京舞蹈學院的教授,被星榆返聘回來主持古典舞系。
旁邊另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是系副主任劉敏華,短發齊耳,坐姿筆直,面前攤開放著一份評分表,每一欄都已經用鉛筆提前畫好了參考線。蘇晚檸心里微微一頓——三個老師打分,不是走過場。
“蘇晚檸!”趙明遠翻了一下名冊,“你專業考核排名十七。來,你的考核編號牌。”
他遞過來一張巴掌大的白色卡片,印著編號“017”,還有一本《新生手冊》。
“考核順序就是編號順序,十點半正式開始,綜合樓二樓101排練廳。基本功組合加個人片段展示,每人八分鐘。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了。”蘇晚檸接過編號牌,隨手翻了翻《新生手冊》,第三章最前面寫著:“月度考核成績累計進入個人檔案,同一學期兩次月度考核不合格者,勸轉專業或建議退學。”
她合上手冊,心中默念,翻譯過來就五個字:不夠好就滾。
昨晚在出租屋里她算過一筆賬:學費是助學貸款貸的,生活費,媽說每個月打八百,上周打電話來說這個月先打六百,弟弟要交補習班費用。
六百塊錢,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十二塊一份,一天兩頓,一個月光吃飯至少三百六,舞鞋要換,膏藥要續,練功服洗得領口的羅紋已經松了,但她覺得還能撐一個學期。
不算這些的時候她沒空害怕,一算反而靜了下來。
星榆這種地方,沒有退路的人最扛得住。她不是不怕被淘汰,是淘汰這個詞對她來說太奢侈了,被淘汰意味著還有地方可以回去。
她沒有。
對蘇晚檸來說,考核不是能不能進A班的問題,是能不能留在星榆的問題。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藝考墊底,高冷舞神非要和我組隊》,講述主角關欣林愷的愛恨糾葛,作者“風拾舊聞”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公交與奔馳交錯的九月------------------------------------------,像有人拿吹風機對著整座城市開到了最大檔,空氣里一絲涼意都翻不出來。,太陽就已經白花花地砸在柏油路面上,遠遠看去像鋪了一層油。她背著那只深藍色的舊舞包,沿著窄巷子走了七分鐘到公交站。,那種白不是養出來的,是天生的,像瓷器沒上釉之前的素坯。,眉眼之間有一種超出十七歲的安靜,走在人群里總會有人多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