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冷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馬路上。手機屏幕亮著，凌晨一點二十三分。她看了眼打車軟件，叫了一輛車，然后在路邊蹲了下來。。，腦子里全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要把她吞進去。還有那句“陪我一起下地獄”，像是咒語一樣，在耳邊反復回響。。她上車，報了地址，然后靠在后座上，看著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后退。。，或者恨透了她，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她甚至幻想過，他出獄后會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重新開始，遇到一個好女孩，過上好日子。，她的內疚會少一些。。他留在了這個城市，去了地下搏擊場，把身體打得遍體鱗傷，然后把她的名字紋在手腕上。。。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慘白慘白的，像醫務室里的燈光。，又睜開。再閉上，再睜開。，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醫院。“院長，我想辭職。”，溫棠把辭職信放在桌上。她昨晚寫的，字跡歪歪扭扭，像她此刻的心情。
院長沒看那封信，反而笑了：“溫醫生，你先別急著走。我正好有事找你。”
他拿出一份病歷，遞過來。
溫棠接過去，翻開第一頁，姓名欄赫然寫著三個字——
陸聽瀾。
她的手一抖，病歷差點掉地上。
“這個病人，今天早上轉到我這里的，”院長推了推眼鏡，“他點名要你做他的心理醫生。還說如果拒絕，他就**我們醫院醫療事故。”
“什么？”溫棠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說上個月在我們醫院做過手術，術后感染，是我們的責任。他手里有證據，”院長嘆了口氣，“至于是真是假，你也知道，鬧起來對醫院影響不好。”
溫棠氣得發抖。那場手術她參與了，術后感染跟他本人不遵醫囑有關，根本不算醫療事故。他肯定是偽造了證據。
“所以我拒絕。”她把病歷推回去。
“對方說了，”院長把病歷又推回來，表情有些無奈，“如果你不接，他就每天來醫院門口拉**，寫‘人民醫院治死人’。”
溫棠攥緊了拳頭。
她了解陸聽瀾。他說得出，做得到。當年在校門口，有人罵她一句，他把那人打到進醫院。他從來不怕把事情鬧大。
“溫醫生，”院長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有顧慮。但就幾個月，做完一個療程，我幫你想辦法推掉。”
幾個月。
溫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院長辦公室的。推開門，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她低著頭往前走，走了幾步，余光掃到墻邊有個人影。
她停下來，轉頭。
陸聽瀾靠在走廊的墻上，穿著黑色衛衣，**沒戴。嘴角叼著一根棒棒糖，白色的塑料棒露在外面，像在抽煙的姿勢。
醫院禁煙，他就叼根糖。
他看到她了，拔掉棒棒糖，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個笑容不像昨晚那么冷，甚至帶著點痞氣，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溫醫生，”他說，聲音懶洋洋的，“合作愉快。”
溫棠攥緊病歷本，指節泛白。
“你到底想怎樣？”她的聲音在抖，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
陸聽瀾站直了，朝她走過來。走廊里有人經過，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又匆匆走開。他停在她面前，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他彎下腰，湊到她耳邊。
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我想怎樣？”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我想讓你每天看著我，想起你做了什么。我想讓你睡不著覺，就像我七年沒睡過一個好覺一樣。”
說完，他退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滿意地勾起唇角。
“明天，第一次治療。我會準時到。”
他轉身走了。
衛衣的**沒戴，頭發有點長，遮住了后頸。他走了幾步，溫棠突然開口：“陸聽瀾。”
他停下來，沒回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么。質問他為什么要這樣？求他放過自己？還是道歉？
她什么都沒說出口。
他繼續走了。
走廊盡頭的門關上，陽光被擋在外面。溫棠站在原地，低頭看手里的病歷本，封面上的名字像針一樣扎著她的眼睛。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他消失在走廊轉角的那一刻——
衛衣往上縮了一截，露出后腰到肩胛骨的皮膚。
那是一整片傷疤。
新的，舊的，長的，短的，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有些已經發白了，有些還是紫紅色的，像是剛愈合不久。
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他說的沒錯——這七年，他沒睡過一個好覺。
而她，從今往后，也再睡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