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的重逢------------------------------------------，燈光慘白，照得墻上的血跡格外刺目。，手里抱著病歷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是被醫院派來的——說是駐場心理醫生，其實就是給那些打黑拳的亡命徒做賽后心理疏導。她不想來，但院長說了，不來就卷鋪蓋走人。，她推開了門。。醫務室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角堆著繃帶和藥水。一個男人坐在床上，赤著上身，背對著她。——密密麻麻的傷疤，新的疊著舊的，像是被生活反復碾過的痕跡。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疤，縫合的痕跡歪歪扭扭，像是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草草處理的。。“陸先生你好，”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專業一些，“我是你的心理醫生，溫棠。”。，他慢慢轉過頭來。。——眉骨處一道疤，嘴角一道疤，左邊顴骨還有未褪盡的青紫。但即便傷疤縱橫，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她親手送進少管所的那個少年。，眼珠子黑沉沉的，像一潭死水里突然泛起了漣漪。三秒，五秒，十秒——他笑了，那笑容不達眼底，冷得像刀子。“溫棠。”他叫她的名字，咬字很慢，像是在品嘗什么苦澀的東西，“好久不見，我的小哭包。”
病歷本從她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她渾身僵硬，腦子里一片空白。想跑，腿卻不聽使喚。想說話，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站了起來。
一米八幾的個子，滿身的肌肉和傷疤，像一頭從籠子里放出來的野獸。他朝她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下意識后退，背撞上了墻。
下一秒，他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緊不松，剛好讓她呼吸困難，又不至于窒息。他把她抵在墻上，拇指抬起來，摩挲她眼角的淚痣。那只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粗糙得像砂紙。
“哭啊，”他的聲音很輕，像**的呢喃，卻帶著蝕骨的冷意，“怎么不哭了？當年你哭著報警的樣子，我記了七年。”
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上來。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可眼淚不聽話，一顆一顆往下掉，順著他的指縫滑下去，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看著那些眼淚，眼神暗了暗。
“溫棠，”他拇指用力，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近乎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像淬了毒，“你有兩個選擇——治好我，或者，陪我一起下地獄。”
說完，他松了手。
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順著墻壁滑坐在地。腿軟得站不起來，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
他蹲下來，跟她平視。
那張滿是傷疤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狼狽，驚恐，淚流滿面。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的顴骨，抹掉一滴淚。
“明天這個時候，我還在這里等你。”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如果你不來，我就去你們醫院掛個號，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你一聲‘老婆’。”
他轉身走了。
醫務室的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溫棠蜷縮在地上，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有力氣站起來。撐著桌子起身時，目光無意間掃過他剛才坐過的床——床單上有一小片血跡，是新鮮的，應該是比賽時留下的。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手。
不，準確地說，是他手腕上的紋身。
剛才他掐她脖子的時候，袖子滑下去，她沒來得及看。現在他走了，那個畫面才突然從記憶里跳出來——
他的左手腕內側，紋著她的名字。
不是“W.T.”，不是縮寫，是工工整整的兩個漢字——
溫棠。
一筆一劃，像是刻上去的，跟那些傷疤一樣，永遠留在他的皮膚上。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七年前，她報警抓他，他進了少管所。
七年后，他紋著她的名字，像戴著鐐銬。
醫務室的燈光還在慘白地亮著，墻上的血跡還沒干透。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剛才他擦掉她眼淚的那只手，指腹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溫棠閉上眼睛，腦子里反復回響著他說的那句話——
“治好我，或者，陪我一起下地獄。”
她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來。
但她知道，這一次，她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