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老許把擦鍋布往案板上一摔。
“意思是老子不干了。”
小唐扯下**。
“我也不干了。”
又有七八個人摘下圍裙。
陳耀祖的臉沉得像鍋底。
“你們想清楚。離開云鼎，誰還要你們？”
老許走到我身邊。
“有灶就有人要。”
蘇綿綿指著那口紫砂鍋。
“人可以走，鍋不能走。”
我看著她。
“你碰一下試試。”
保安往前走。
老許抄起案板邊的鐵勺。
“誰碰鍋，我讓誰今晚只喝稀粥。”
陳耀祖怒了。
“沈念，你敢帶走云鼎的東西？”
我拿出一張泛黃的舊契，放在他面前。
“這鍋姓沈。你當年拜師的時候，簽過字。”
紙角已經舊了，陳耀祖的名字還在上面。
旁邊有一行字。
鍋在人在，鍋走人散。
陳耀祖盯著那張紙，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收回舊契。
“陳總，祝你新生。”
紫砂鍋被抬出云鼎后廚時，雨停了。
后巷的地面泛著油光，老許和小唐一前一后托著鍋架，像抬一尊祖宗牌位。
蘇綿綿追到門口，聲音尖得像刮鐵盆。
“沈念，你把鍋抬走，明天的招牌湯怎么辦？”
我回頭。
“蘇主廚不是調了七七四十九次嗎？”
小唐立刻接上：“她可以調第五十次。”
老許哼了一聲：“先讓她分清公雞母雞。”
幾個留下的幫廚有人沒忍住笑。
陳耀祖站在門里，臉色難看。
“沈念，你別后悔。云鼎的牌子在我手里，三星也在我手里。你帶一口舊鍋出去，能做什么？”
“做飯。”
“你以為做飯就能贏？”他往前走一步，“我告訴你，明天開始，云鼎全城上廣告。綿綿直播探店，線上套餐同步開賣。你那種排隊喝湯的老法子，早沒人等了。”
我看著他。
“那你今晚最好睡個好覺。”
蘇綿綿挽住陳耀祖的胳膊。
“耀祖，別跟她廢話。她就是舍不得云鼎，故意嚇我們。我們有她的手記，有她的徒弟留下，還有那么多設備，復制一碗湯有什么難？”
一個留下的二廚叫**。
他本來跟了我六年，平時最會說師父長師父短。現在他站在蘇綿綿后面，避開我的視線。
陳耀祖點了點他。
“**，你來說，明天能不能出湯？”
**咳了一聲。
“能。沈廚平時熬湯的步驟，我都記著。無非是骨頭、水、火候。”
老許罵道：“你記著？上個月你把桂皮當陳皮丟進去，沈廚罰你洗了三天鍋，你忘了？”
**臉上掛不住。
“許叔，人得往前看。沈廚教了我那么久，我總不能一輩子給她打下手。”
蘇綿綿立刻拍手。
“說得好。**，以后你就是云鼎后廚總管。工資翻倍。”
**抬起頭。
“謝謝蘇主廚。”
小唐氣得要沖過去。
我攔住他。
“走。”
小唐不服。
“師父，他偷你的東西。”
“偷來的火，點不熟生米。”
**聽見這句，臉更紅。
陳耀祖嗤笑。
“沈念，少擺師門那套。你走了，正好給年輕人機會。”
我扶住鍋沿。
“陳耀祖，你記住，機會不是從別人灶上搶來的。”
我帶人走到街對面。
云鼎正對面，是一排臨街老鋪。其中一間門臉灰撲撲，卷簾門上貼著轉讓。這里原來開過一家餛飩店，老板娘手腕壞了，半年前關門。
老許看著我掏鑰匙，愣了。
“沈廚，你什么時候租的？”
“三個月前。”
小唐張著嘴。
“你早就想走？”
我打開卷簾門。
里面不大，十幾張舊桌，墻上還有沒撕干凈的菜單。廚房窄，灶臺舊，排煙機響起來像破風箱。
老許走進去摸了摸灶眼。
“地方寒磣，火還行。”
小唐眼睛亮了。
“師父，咱們真在云鼎對面開？”
“開。”
“叫什么？”
我把紫砂鍋放上灶臺。
“沈家小館。”
老許笑了一聲。
“這名字不花哨，好。”
小唐挽起袖子。
“我去買骨頭。”
“不買。”我說，“今晚先養鍋。”
小唐一愣。
“沒湯賣？”
我看著那口鍋。
“第一天賣面。”
老許立刻懂了。
“清湯面？”
我點頭。
小唐抓了抓頭。
“云鼎明天全城廣告，咱們賣面，會不會太弱？”
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