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把手抽回來，淡淡地“嗯”了一聲。
岳母也不在意，拉著我媽就往屋里走。
“親家母，我們進去說。”
進了堂屋，分賓主坐下。
我媽端茶倒水。
岳母喝了口茶，就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我。
“這就是進子吧？真是個好孩子，看著就老實本分。”
我緊張地站起來，“媽。”
“哎，好。”她笑瞇瞇地應(yīng)著。
寒暄了幾句，她終于進入了正題。
“親家母啊，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她對著我媽說，眼睛卻瞟向了柳眉。
“你看，小眉嫁過來了，她那個弟弟，眼看著也到了說親的年紀(jì)。”
“這當(dāng)姐姐的，總得幫襯弟弟一把吧？”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心里一沉，來了。
“小眉出嫁，彩禮錢我們家一分沒留，全給她置辦嫁妝了。”
岳母嘆了口氣，開始抹眼淚。
“現(xiàn)在家里實在是揭不開鍋了。她弟弟說媳婦，沒個三五百，人家姑娘連門都不讓進啊。”
“我這也是沒辦法，才來跟你們開這個口。”
“就當(dāng)是……先借，行嗎？”
她說完，就看著我爸媽。
我爸抽著旱煙，一口接一口，不說話。
我媽**衣角，一臉為難。
屋里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我捏緊了拳頭，手心全是汗。
我記著柳眉的話，一言不發(fā)。
柳眉站了起來。
她走到屋子中間，看著**。
“媽，你要多少？”
岳母眼睛一亮，“小眉，還是你疼弟弟。媽也不多要，你先給媽……五百，行嗎？”
五百！
比柳眉預(yù)估的還多了兩百。
我媽倒吸一口冷氣。
柳眉臉上沒什么表情。
“行，五百就五百。”
她答應(yīng)得非常干脆。
我愣住了。
我爸媽也愣住了。
岳母臉上笑開了花，“我就知道我女兒最孝順！”
柳眉沒理她，轉(zhuǎn)頭看著我。
“陳進。”
“啊？”
“去，把我箱子最底下那個鐵盒子拿來。”
我腦子一片混亂，但還是聽話地進了新房。
箱子沒鎖，我打開，翻出最下面的一個鐵皮餅干盒。
盒子挺沉。
我抱著盒子出去，遞給柳眉。
柳眉接過，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盒子。
盒子一開，我爸媽和岳母的眼睛都直了。
里面不是錢。
是一盒子的……欠條。
03
紅的、藍的、白的，各種紙條，塞了滿滿一鐵盒。
柳眉把鐵盒往桌子上一放，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
“媽，你不是要錢嗎？”
“這里都是錢。”
岳母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伸長脖子看了看，“小眉，你這是干什么？”
“這些是陳家為娶我，欠下的賬。”
柳眉從里面抽出一張最大的欠條，是我二叔家那張。
“這是陳進他二叔家的，一千塊。”
她又抽出一張。
“這是他三大爺家的，五百。”
“這是村東頭王嬸家的，三百。”
她一張一張地抽，一張一張地念，聲音不大，但整個堂屋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加上一些零碎的，一共是三千二百六十五塊。”
“媽，你今天要五百，是吧？”
柳眉抬頭看著**，眼神平靜得可怕。
“行啊。”
她把那一堆欠條推到岳母面前。
“這里面，你自己挑。”
“你看上哪張，就拿走哪張。以后這家親戚的錢，你替我們還。”
“也算是你這個當(dāng)**，幫襯我們小兩口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爸的煙袋鍋子停在嘴邊，忘了吸。
我媽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岳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跟開了染坊似的。
“你……你這個死丫頭！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讓我拿欠條？你這是咒****啊！”
“我沒咒你。”柳眉說，“我只是沒錢。你要的錢，都在這紙上了。”
“你沒錢？你收了陳家那么多聘禮，你會沒錢？”岳母指著柳眉的鼻子罵。
“聘禮是三千八，給你買‘三大件’花了兩千，給我弟弟蓋房子，你拿走了一千五。我手里還倒欠了你三百的人情。這筆賬，要不要我給你算算？”
柳眉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像刀子一樣。
岳母被她看得后退了一步，氣勢瞬間就弱了下去。
“你……你胡說！我什么時候拿了你一千五！”
“去年八月，你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