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疊文件。
借據復印件。
還款記錄。
一張舊照片。
最上面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晚晚親啟。
字跡很秀氣，是我記憶里她的字。
我沒有拆。
鄒建民說："她還留了一段錄音。"
我說："放。"
他拿出手機，點開。
里面傳來女人的聲音。
"晚晚，如果你聽到這段話，說明你已經知道商鋪的事了。"
"你可以恨我。"
"但有件事，我瞞了你二十三年。"
"不是為了讓我自己好過。"
"是因為當年**為了護住你，答應我，把所有罵名都給我。"
我抬起頭。
錄音停在這里。
鄒建民說："后面的，她讓你看完文件再聽。"
我問："為什么？"
他看著我。
"因為那件事，跟**有關，也跟你名下這些商鋪真正的來源有關。"
我拆開信。
第一行寫著：
"晚晚，你若還肯往下看，就先翻開第二份文件。那上面有**當年簽下的東西。"
我翻到第二份。
抬頭是舊**調解書復印件。
當事人一欄里，寫著我爸的名字。
姜紹平。
下面還有一行。
債務擔保人：姜紹平。
我還沒看完，茶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中年男人沖了進來。
"鄒建民，你敢把東西給她？"
我認出他了。
羅家興。
我**親弟弟。
他看見我手里的文件，臉立刻沉下去。
"姜晚，把袋子給我。"
我把文件合上。
"憑什么？"
他走近一步。
"這是羅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我站著沒動。
"我媽姓羅，我也有一半羅家的血，怎么輪不到我？"
羅家興冷笑。
"**當年跟男人跑，全縣都知道。她留下的東西也不干凈。你拿著，不怕丟人？"
鄒建民拍桌。
"羅家興，你閉嘴！"
羅家興指著他。
"你少裝好人！這些鋪子本來就該有我一份，要不是我姐病糊涂了，怎么會全給她？"
我看著他。
"所以你來，是為了鋪子。"
他沒否認。
"十二間商鋪，少說也值四千多萬。她一個嫁出去的女人，憑什么都給女兒？"
我說："因為那是她的。"
羅家興笑了。
"她的？當年沒有羅家人幫她，她能在南城站住腳？"
鄒建民說："你幫她？你是害她！"
羅家興一拍桌。
"老鄒，你別逼我把你的事也說出來。"
我把紙袋放進包里。
"我沒興趣聽你們吵。"
羅家興攔在門口。
"東西留下。"
我拿出手機。
"你再攔，我報警。"
他湊近。
"姜晚，我勸你識相。**當年簽過字，這債沒那么簡單。你要真翻下去，先倒霉的是他。"
我握著手機。
"你威脅我？"
"我是提醒你。"
鄒建民擋在我前面。
"讓她走。"
羅家興冷聲說："她今天敢走，明天我就去她單位，讓全醫院都知道**是什么人。"
我按下錄音。
"你再說一遍。"
他臉一沉。
我舉起手機。
"剛才的話，我錄下來了。"
茶室里幾個客人看過來。
有人低聲說："這人怎么這樣？"
羅家興咬牙。
"你跟**一樣，心狠。"
我說："我媽心狠不狠，我會查。你心虛不心虛，我已經看見了。"
我繞過他往外走。
他伸手要搶我的包。
鄒建民一把抓住他。
"羅家興，你夠了！"
店員跑過來。
"先生，請不要鬧事。"
羅家興甩開手。
"姜晚，你拿了這些鋪子，也未必守得住！"
我回頭。
"那你試試。"
回縣城的車上，我一直沒拆那封信。
我給我爸打電話。
"羅家興來找我了。"
我爸那邊立刻問："他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
"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
他沉默。
我說："爸，當年的債，到底怎么回事？"
他說："你先回來。"
"又是回來。"
"晚晚。"
"爸，我已經三十九歲，不是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