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離完婚，陸遠滿臉不耐煩：“女兒的撫養權你也不要？”
我把他簽過字的協議收進包里，抬眼看他：“她不是當眾說想要蘇阿姨當媽媽嗎？我憑什么爭？”
陸遠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01.
上午九點，民政局大廳里擠滿了人。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消毒水混著汗水，還有人與人之間刻意保持距離卻仍然濃烈的情緒。
窗口前排著長隊，有面色灰敗的年輕人，也有吵得臉紅脖子粗的中年男女。
角落里，一個女人抱著孩子抹眼淚，旁邊的男人低頭刷手機，屏幕亮光照著他的臉，毫無表情。
嘈雜聲像一鍋燒開的水。
沈婉和陸遠坐在等待區的金屬長椅上。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空位。
沈婉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纖細的手腕。
手腕上什么都沒有，沒有手鏈，沒有鐲子，只有皮膚下隱約可見的青色血管。
她的視線落在前方墻上的電子叫號屏上，數字跳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心臟在跳。
陸遠坐在她右側，深灰色的西裝剪裁考究，袖扣是鉑金的，反射著頭頂日光燈的白光。
他的腿翹著，腳尖微微晃動，皮鞋擦得锃亮。左手無名指上還有一圈淺淺的戒痕，是今早出門前摘戒指時留下的。
他第三次看表了。
九點十二分。
“還有兩個人。”陸遠開口，聲音很輕快，像是來辦什么無關緊要的手續。
沈婉沒應聲。
她甚至連頭都沒轉一下，只是繼續看著叫號屏。
陽光從大廳的落地窗斜**來，照在她的側臉上。
那張臉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就像在排隊買奶茶。
陸遠皺了皺眉。
他預想過沈婉的反應。可能會哭，可能會鬧，可能會歇斯底里地質問“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他甚至提前在手機里存好了應對的說辭，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感情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蘇柔比你更適合站在我身邊。
可沈婉什么也沒說。
從半個月前他把離婚協議推到她面前，到今天早上開車來民政局的路上，再到坐在這里等待，她一個字都沒說。
沒有看他，沒有碰他，連眼眶都沒紅過一下。
這種沉默讓陸遠有些隱隱的不痛快。
“C041號，請到4號窗口。”
電子音響起。
沈婉站起身，動作很輕，像是怕吵到誰。
陸遠也跟著站起來，一米八五的個頭在人群中很顯眼。
兩人一前一后走向窗口，沈婉的平底鞋踩在**石地面上沒有聲音，和陸遠皮鞋的嗒嗒聲形成鮮明對比。
4號窗口的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發，眼鏡推到額頭上方。
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看了一眼兩人，表情麻木。她已經處理過太多這樣的場面了。
“結婚證、***、戶口本。”女人頭也不抬。
陸遠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手指修長，動作利落，把證件一樣一樣擺上臺面。
沈婉也從自己那個用了三年的帆布袋里取出了證件，袋子的拉鏈有點澀，她拉了兩下才拉開。
女人核對完資料，遞過來兩份表格：“離婚協議書帶了嗎？”
“帶了。”陸遠翻開文件袋最后一層，取出那份已經簽過字的協議，放上臺面的動作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輕快。
女人接過去，快速瀏覽。看到財產分割那部分時，她的筆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沈婉：“房子歸男方，存款歸男方，車歸男方，女兒的撫養權歸男方……你確定？”
沈婉的嘴唇微微張開。
陸遠搶先一步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早已準備好的從容：“她自愿放棄的。這些年她在家帶孩子沒工作，房子車子本來就是我掙的，有問題嗎？”
女人沒理他，目光落在沈婉臉上，等她回答。
“確定。”沈婉說。
聲音很輕，很淡，像一片樹葉落在水面上。
陸遠的嘴角動了動，他低下頭掩飾那抹壓不住的笑意。
他當然滿意這份協議。
房子是他名下的，存款在他卡里，車子是他買的。
沈婉一個家庭主婦，拿什么跟他爭？她要是敢爭，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她什么都拿不到。
兩本結婚證被收走，蓋上“注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