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紅章。
然后換成了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
女人把證件推出來，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新的表格：“關于女兒陸思涵的撫養權，雙方協議是歸男方，對嗎？女方確認一下。”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陸遠靠回椅背上，雙臂交疊在胸前。
他甚至微微側頭看了沈婉一眼，那個眼神帶著一絲嘲弄，像在看一個連最后**都保不住的輸家。
沈婉伸手拿過那支筆。
她的手指很穩，比陸遠想象的穩得多。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沒有顫抖，沒有猶豫。
女人收回表格，蓋上章，把文件分別遞給兩人：“手續辦完了。撫養權協議一式三份，你們各一份，我們存檔一份。后續探視權、撫養費等問題，可以自行協商。”
沈婉接過文件，仔細折好，放進帆布袋里。
然后她站起來，轉身就走。
沒有再看陸遠一眼，沒有說再見，沒有說保重。
她就那樣邁著不快不慢的步子，朝著大廳門口走去，背影單薄卻挺直。
像卸下了什么重擔。
“沈婉！”
陸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她沒停。
腳步聲加快，皮鞋踩在**石地面上嗒嗒作響。
陸遠追到她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力氣很大，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箍住她的胳膊。
“你就這么走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惱怒，“你裝什么淡定？嗯？房子我拿了，錢我拿了，女兒我也拿了，你什么都沒有，你就不肯說一句軟話？”
沈婉被他抓著，沒有掙扎。
她緩緩轉過身，抬起頭看他。
眼神很空。
空得讓陸遠的手指不自覺地松了一瞬。
“說什么？”她問。
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陸遠被她這個眼神弄得渾身不舒服。
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所有居高臨下的勝利宣言，全都被堵在喉嚨里。
沈婉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向大廳外面的臺階。
那里陽光很亮，刺眼的白。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很遠，很遠。
“上周囡囡生日?！彼_口，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別人的事，“你帶她去蘇柔訂的餐廳，我下午就開始在家里準備，蛋糕、菜、氣球，忙了六個小時。到的時候，蛋糕已經端上來了，蠟燭都點好了?！?br>陸遠的表情變了變。
“我站在包廂門口?！鄙蛲窭^續說，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看到囡囡從脖子上摘下我傳給她的平安扣。那是奶奶臨終前給我的，我戴了二十年，傳給女兒。她踮著腳，雙手捧著，掛到了蘇柔的脖子上。”
她的聲音停了一瞬。
然后繼續。
“聲音很大，很清晰。”沈婉說，“她說，蘇阿姨，你才是我想要的媽媽?！?br>大廳里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陸遠的下頜肌肉繃緊了一瞬，隨即松開了。
他聳了聳肩，嘴角扯出一個不以為然的弧度：“孩子說的本來就是實話。柔柔對她好，給她買好吃的帶她出去玩，她當然喜歡柔柔。你自己不反思一下，女兒為什么不愿意叫**？”
沈婉看著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久到陸遠的眼神開始閃躲。
“你說得對?！彼c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所以我不配當她的媽媽。撫養權給你，給蘇柔，祝你們一家三口幸福?！?br>她抽回自己的手臂，動作很輕，卻讓陸遠的手指一根一根從她皮膚上滑落。
然后她轉身，走**階。
她沒有回頭，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白色電動車。
那是她三年前用自己攢的錢買的，也是這場婚姻里唯一寫在她名下的東西。
她戴上頭盔，發動車子。
引擎啟動的聲音很輕，像一只蜜蜂在嗡嗡振翅。
02.
陸遠站在臺階上，看著沈婉騎著那輛破電動車匯入車流。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十字路口。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覺。
勝利？不，不像。沈婉的反應讓他的勝利變得索然無味。
她應該哭，應該鬧，應該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為什么這樣對她。
那樣的話他才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那句早就準備好的臺詞：因為你配不上我。
可她什么都沒給。
她只是用那雙空蕩蕩的眼睛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