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我，團團沒事了吧？”
我聽著他的聲音，耳朵里嗡嗡響。
學會自己處理事？
我一個人把孩子帶大，做飯，洗衣，種菜，生病連夜背去鎮醫院。他說城里空氣臟，不適合孩子。他說老人多的鎮子養人。他說窮一點能讓孩子懂事。
原來他不給救命錢，是為了教我獨立。
“陸承安，離婚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就因為這點錢？沈清禾，如果我不賺錢，你就看著孩子出事不管嗎？團團不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你也該承擔母親的責任。”
責任。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像爛泥糊在我臉上。
我沒力氣吵，直接掛了電話，把他拉黑。
我抱起團團。
“團團，媽媽送你最后一程。”
剛把他抱起來，我膝蓋就軟了。孩子輕得像一捆曬干的草，可我抱不住。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把他埋進土里，舍不得讓他一個人在山上聽風聲。
幾個嬸子扶著我，村里的年輕人接過孩子。
族叔走在前面，嘴里念著老話。
“孩子，跟著燈走，別回頭，別怕黑。”
山路窄，泥土潮。
我像聽見團團在叫我。
“媽媽，我疼。”
“媽媽，我想回家。”
“媽媽，不哭。”
他臨走前就是這么說的。他小手抓著我的袖口，明明疼得臉都變了，還說：“媽媽不哭，團團不怕了。”
我掙開扶我的人，跪在泥地里，一巴掌一巴掌抽自己。
我為什么要去鎮口拿藥材。
我為什么把他一個人留在屋里。
哪怕他睡著了，我也該抱著他一起走。
如果我沒離開，他就不會誤食桌上的那碗甜湯。
如果我再有用一點，他就不會等不到解毒藥。
幾個嬸子撲上來按住我。
手機又響了。
是鎮上養蜂的老鄭。他以前懂些草藥，我帶團團去醫院時，讓他看過團團吐出來的東西。
我接通，嗓子發不出完整的音。
“清禾妹子，我翻了半天老書，又問了外地的朋友。團團吃的東西不對，那不是普通野菌，也不像孩子自己亂碰的。”
我抓緊手機。
“你什么意思？”
“那種毒粉，不該出現在你家。它得有人磨碎，混進甜的東西里。孩子吃不出苦味。”
山風吹過來，我身上的孝布貼在背上，涼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