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三手------------------------------------------。。身后有東西在追他，那個東西能腐蝕一切碰到的東西，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是第三批。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標——活過今天。，水泥溝口里涌出一股腥臭味。，還有別的——更深層的**氣息，來自遠比排水溝更深的地方。。，一頭扎進了溝口。，那聲音不是憤怒，是失望。像一個債主看著欠債人從后門溜走時的嘆息。。，只到腰部。但水底有什么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踝。——枯瘦，灰白，力道卻大得驚人，正在把他往下拖。與此同時，他工裝內袋里的筆記本滑了出來，漂浮在水面上，自動翻開。，紅字正在擴散，從一行變成整頁。，用不同的筆跡，重復了二十三遍：“**在等你，第三批?！标P硯清用力蹬開水底的抓手，從水里爬上來，渾身濕透，呼吸急促。他靠在水道壁上，打開了防爆手電。。，井壁上嵌著鐵梯，銹蝕嚴重。井道向下延伸，手電的光打不到底。井壁上不是巖石，是磚砌結構——不，不是磚塊，是墓碑。幾百塊墓碑被切割成統一尺寸，壘成了井壁。每塊碑上都有刻痕，有些是名字，有些是日期，還有一些是符號，關硯清認不全，但其中幾個他在檔案里見過——是用來標記“契約履行完畢”的符號。，都已經被“清算”過。
他從水里撈起筆記本，擰去水分，塞回內袋。
上方傳來動靜。罐子沒有追下來。這個位置不是入口——至少對罐子那種東西來說不是。關硯清短暫地分析了一下：罐子說自己是“契約的履行者”，而古井是契約清算的節點，節點對履行者可能有某種限制。也可能是罐子根本不需要下來——他被困在這里，只能往深處走，而罐子只需要守住出口。
不管怎樣，他現在在第三號古井的內部。
筆記本上的紅字還在，但不再擴散。關硯清用手指摸了一下那些字跡，指尖傳來一種細微的刺痛，不是物理上的，是神經性的，像有電流順著指腹鉆進大腦皮層。
記憶碎片突然涌現——他看到一個**，不是殘破的，是完整的，周圍站滿了人。所有人穿著礦工服，頭燈整齊地照著**中央。中央有什么東西在發光，不是火光，是某種藍色的冷光。有人在念契約的條款，聲音很輕很溫和，完全不像在念生死契約。
契約的最后一個條款是：“測繪員確認坐標，祭品確認契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關硯清，坐標確認?！彼偷乇犻_眼睛——不，他本來就睜著眼。那不是回憶，是“植入”。有什么東西把這段畫面強行塞進了他的意識里。
井壁上有影子在移動。
不是他的影子。防爆手電的光從他背后照過去，井壁上應該只有他的投影。但現在井壁上有至少十幾個影子，高低錯落，有蹲著的，有站著的，有在爬動的。影子沒有主人，在墓碑壘成的井壁上自主游蕩。
其中一個影子突然停下來，伸出影子的“手”，指向井道深處。
關硯清調整呼吸，開始向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