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桌死字------------------------------------------“已執行清算”——這四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視網膜上，揮之不去。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這意味著什么，把注意力集中在當前最重要的事情上：他還活著，罐子沒追下來，密碼箱在他手上。。，抬頭看向清算記錄室的鐵門。鐵門已經完全銹死，但鎖扣位置有被撬過的痕跡——不是新的，是舊痕，至少有三四個月了。有人在他之前來過這里。，手電的光掃過房間內部。，水泥墻面，地面鋪著瓷磚，已經碎裂得不成樣子。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鐵桌，桌面布滿了深深的刻痕——有人用刀在上面反復刻同一個符號。。“死”字。手寫的，不是機器打的，刻滿了整張桌面，一層疊一層，深的地方已經刻穿了鐵板。：一部老式電話機，黑色膠木外殼，聽筒擱在叉簧上。電話線被掐斷了，斷口整齊，是用刀子割的，不是扯斷的。電線**在外的銅絲沾著暗褐色的東西，手電照上去，那些東西在藍光下發出油脂般的反光。。，天花板上是暗紅色的噴濺痕跡，呈放射狀散開，中心點在鐵桌正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有人在電話機前被殺了，死法極其暴力。。——一根手指骨，脫落的白骨，關節處還掛著干涸的肌腱組織。骸骨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對折過，紙張泛黃但不脆，應該是最近兩個月才放進去的。。他抽出鉛筆，挑開紙條。，筆跡很熟悉——和他筆記本上的紅字一模一樣，是同一個人寫的：“第一批電話打給外面，第二批電話打給里面。第三批沒有電話。”落款是一個數字：7。。和第三號古井不一樣，七號在礦區最深處，檔案里的坐標只標了大致區域，連道路都沒有標注。
關硯清把紙條折起來塞進口袋，同時注意到桌面上的刻痕里嵌著無數細小的碎屑——不是金屬塵，是骨粉，在刻痕的溝槽里堆積成薄薄一層。有人在這張桌子上磨過骨頭，不是一根，是很多根，反復磨，直到磨成細粉。
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這間屋子不對勁。不只是血跡和骨粉，整個房間的幾何結構有問題——墻壁之間的夾角不是直角，手電照上去，四個墻角看起來至少有八十五度或者九十五度，不在任何標準的幾何誤差范圍內。這是故意砌歪的。
儀式空間。專門用來召什么東西的。
關硯清快速退出記錄室，回到巷道中。
巷道里的藍色冷光比剛才亮了一些，從盡頭那個房間的門縫里滲出來。他之前沒注意到那個盡頭還有門——那扇門比記錄室的鐵門小一圈，黑鐵鑄造，表面的銹跡形成了某種圖案。
他慢慢走近。
那是一扇圓形的門，直徑不到一米五，安裝在巷道盡頭的墻壁上。門表面有七條放射狀的凹槽，從中心向外延伸，每條凹槽的終點都嵌著一顆核桃大小的金屬球——銅的，氧化成青綠色，但表面有被反復握持過的痕跡。
七個球對應七口古井。
關硯清伸手碰了一下最外側的銅球。金屬冰涼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腦神經，同一瞬間，他腦子里那行紅字再次浮現，但這次不是文字，是聲音——“關硯清，坐標確認。”常雯惠父親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