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勁。
她回了個很短的消息：那就用勺。
我愣了一下，然后找老板要了把勺子。
面吃完出來，站在醫院門口打了個車回住的地方。
我在城東的城中村租了間平房，一個月六百塊。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
窗戶對著巷子，白天也要開燈。
躺在床上，手開始疼了。
麻藥過了之后，那種鉆心的疼從手背一路躥到小臂。
止疼藥吃了一粒，不太管用。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后拿起手機，翻到沈清的朋友圈。
翻到最底下，找到她最早的一條，發在兩年前。
一張離婚證的照片。
配文是：“終于結束了。”
底下評論很多，都是安慰的話。
那個“周姐”的評論寫的是：“早該離了，那種人不值得你浪費一秒鐘?！?br>我退出來，盯著天花板。
離過婚。
說實話，我不在意這個。
我在意的是，她憑什么看得上我？
一個開貨車的，高中畢業，月收入看天吃飯，好的時候八九千，差的時候三四千。住在城中村六百塊的出租屋里，開的車是貸款買的，名下沒有任何資產。
她是外科醫生。
就算離過婚，她身邊圍著的男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我體面。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
周四吃飯，去還是不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沈清：藥按時吃了嗎？
我回：吃了。
沈清：晚上會疼，正常的。如果實在受不了，藥可以多吃半粒，但不能超過兩粒。
我打了一行字：沈醫生，你對每個病人都這么上心嗎？
發出去又覺得不太對。
她沒有立刻回。
過了大概五分鐘。
沈清：不是每個。
就三個字。
我盯著這三個字，疼了一晚上的手好像沒那么難受了。
第五章
周四到了。
我換了唯一一件沒有油漬的襯衫，左手梳了梳頭發。
鏡子里的人看著還行，就是右手的紗布太顯眼了。
沈清說約在醫院附近的一家湘菜館。
我到得早了二十分鐘，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菜單翻開，看了眼價格，還行，不是那種嚇人的館子。
五點五十八分，沈清推門進來了。
她沒穿白大褂。
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散下來，比在醫院里看著年輕好幾歲。
我站起來的動作太猛，撞到了桌角。
“你來了?！?br>“嗯?！彼聛?，拿起菜單，“你想吃什么？”
“你點吧，我不挑。”
她點了四個菜一個湯，合上菜單。
“你的手怎么樣了？”
“好多了，就是還不太能使勁?！?br>“那就別使勁。”她倒了杯茶推過來，“養傷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逞強?！?br>菜陸續上桌。
她給我夾了一塊排骨，放在碗里。
“吃。”
我左手拿著筷子，排骨太滑，夾了兩次才夾住，咬了一口。
她看著我笨手笨腳的樣子，沒笑，只是又夾了一塊放過來。
“沈醫生……”
“叫我沈清就行，不上班的時候別叫我醫生，有距離感。”
“沈清?！?br>“嗯?！?br>“你為什么約我吃飯？”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體檢那天你進來的時候，臉紅得跟個番茄一樣，但又不好意思拒絕檢查，硬撐著。我覺得挺有意思。”
“就因為這個？”
“后來你縫針的時候，傷口那么深，你一聲沒吭。我問你疼不疼，你說還行?！?br>她頓了一下。
“我**驗個血都能喊疼喊半天。”
話題一下子到了一個我沒準備好的地方。
“你……離婚多久了？”
“兩年?！?br>“方便問原因嗎？”
“他**了。跟他們醫藥公司一個實習生。”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念一份病歷，“我加了兩天班回到家，他跟那個女的在我們的床上。經典橋段，狗血但真實?！?br>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然后呢？”
“然后就離了。他家不同意，**在我們醫院是副院長，覺得我小題大做。說男人哪有不犯錯的?！?br>“放屁。”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
她看著我。
我說：“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樣?！?br>沈清端著杯子，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點了一下頭。
“所以我才約你吃飯。”
第六章
那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
她說了很多，我聽了很多。
她是外地人，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