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是被血腥味嗆醒的。
不是夢里那種模糊的腥甜,是濃稠到能掛在嗓子眼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的鐵銹味。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手掌撐在地上,按到了一灘溫熱黏膩的東西。
他低下頭。
一個身穿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倒在他腳邊,從肩膀到腰腹被某種銳器斜著劈開。那雙眼睛還是睜著的,渾濁的眼珠映著遠處的火光,嘴巴半張,像是死前還在喊誰的名字。
江澈的手開始發抖。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電視劇里、游戲里、短視頻里,他見過無數種死法。但沒有一種能模擬出這個場景!
空氣里彌漫著皮肉燒焦的焦臭,夾雜著某種甜膩得讓人反胃的氣味。遠處的建筑在燃燒,火光把半邊天空都燒成了暗紅色。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嚎,有人在大喊“守住山門”,然后那喊聲就被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切斷,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江澈想站起來,腿軟了一下,膝蓋磕在石板地面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疼是真的,石板的冰冷是真的,手掌上那攤血的熱度也是真的。
他不是在做夢。
他穿越了。
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在他腦子里落地生根,一個半透明的淡藍色面板就毫無征兆地彈了出來,懸浮在他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面板邊緣微微發著光,像是某種科幻片里的全息投影,但上面的字是中文,工整的宋體,每一個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他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萬界論壇已連接”
當前時間:原書時間線·青木宗滅門之夜
當前位置:青木宗前殿廣場
當前死亡概率:97.3%
正在為您篩選最優存活路徑……
警告:路徑時效剩余 00:04:32
剩余存活通道:1條
江澈盯著那個跳動的倒計時,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看過“穿書流”小說嗎?他看過。但那些小說里的主角穿越之后,要么是天選之子,要么系統開局就送神級功法。沒有人告訴過他,如果你的系統上第一行寫的是“當前死亡概率97.3%”是什么感受。
但他現在知道了。
冰冷的恐懼和灼熱的腎上腺素同時炸開,他的手在抖,但他的腦子正在以比平時快十倍的速度運轉。
97.3%。
不是100%。
還有機會!
透明面板上,除了那幾行冰冷的系統提示,還有另一種東西在流動。
彈幕。
密密麻麻的彈幕。
從右往左,一條接著一條,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快得幾乎看不清楚。有些字體很大,有些帶著花花綠綠的顏色,有些末尾還跟著一連串感嘆號,像是一群人在同時對著他的耳朵大喊大叫。
完了完了完了主播要無了
這是原書的滅門劇情啊!!青木宗全滅!!一個活口不留!!
快跑!!往右邊!!右邊有密道!!
別往右!!!右邊有埋伏!!!剛才一個長老就是往右跑的你看他死得多慘!!!
往左!!!左邊后山有廢棄陣眼!!!!
左邊也不行!!左邊是懸崖!!!你想讓主播跳崖嗎??
跳崖是主角待遇啊!!萬一撿到秘籍呢!!
你們能不能別刷了!!主播看不過來了!!!!!
江澈看著那些彈幕,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說“你們是誰”,想說“這是怎么回事”,想說“我現在到底該往哪跑”。但這些話全部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因為就在他看彈幕的那幾秒鐘里,一個渾身浴血的中年修士從他側面沖了過來。
那人穿著和地上**一樣的青灰色道袍,道袍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大半。他的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臉上被利器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只眼睛瞇著,血從眼皮縫里往下淌。他沖過來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在江澈身上,然后他一把抓住江澈的肩膀,五根手指像是鐵鉗一樣掐進他的肩胛骨。
“你——”那修士的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辨認他的臉,“你是新入門的弟子?”
江澈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快!快....”那修士剛要說話,表情突然僵住了。
一道劍光從他身后的黑暗中飛了過來。
不是電影里那種帶著特效光芒的飛劍。那道劍光很細,細得像一根銀針,在火光里閃了一下,然后準確地從修士的后頸刺入,從前面的喉嚨穿了出來。
修士的身體猛地繃直了,抓在江澈肩膀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開。他的嘴巴還在動,像是在說最后半個字,但喉嚨里只冒出了一串血泡。
然后他向前倒下去,額頭磕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江澈低下頭,看著那個修士的后腦勺。那個修士的頭發是灰白色的,用一根木簪勉強束著,發髻已經散了一半。
他死之前,甚至來不及喊完一句話。
江澈的胃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液從胃底翻上來,沖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眼眶在發熱,但眼淚出不來。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被人扔進了冰水里,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彈幕再次瘋狂滾動。
**!!!又一個!!!
這是青木宗的王長老吧!!原書里就是這么死的!!!被一劍封喉!!!
主播別愣了趕緊跑啊!!!!
往右!!往右!!相信家人們!!!
別信!!剛才說往右的人出來挨打!!王長老就是往右跑的!!!
那你說往哪!!你說啊!!!!!
原地趴下!!!!!快!!!!!!
江澈看到了最后那四個字。
原地趴下。
他沒有思考,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砸在地上,下巴磕在石板上,嘴唇被牙齒磕破了,鐵銹味在嘴里蔓延開。
然后他聽到了風的聲音。
一柄飛劍貼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他能感覺到那柄劍帶起的風壓,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見的刀從他的頭頂削過。幾根斷發被風卷起來,慢悠悠地落在他面前的地上。如果他還站著,那柄劍會從他的胸口穿過去,在王長老的**旁邊再添一具新的**。
彈幕炸了。
**操操操操操操!!!!我漏兩滴了!!
我陪一個!我三滴。
他預判了我們的預判!!!!!!!
主播你背后長眼睛了????
不是!!是有人喊了原地趴下!!!剛才是誰喊的!!!出來受我一拜!!!!!
別拜了別拜了快跑啊倒計時只剩四分鐘了你們能不能先別發彈幕了讓主播看路!!!!!!
江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心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著。他用手肘撐起身體,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柄差點要了他命的飛劍釘在他身后三步遠的石柱上,劍柄還在嗡嗡**動。
面板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00:03:47。
三分鐘。他剛才浪費了四十五秒,什么都沒做,差點死了三次。
江澈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膝蓋在打顫,他的嘴唇在流血,他的肩膀被王長老掐出了五個青紫的指印。但他站起來了。
因為他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這些彈幕,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剛才有人喊“往右”,王長老就是往右跑的。有人喊“往左”,左邊的懸崖底下是萬丈深淵。如果剛才他聽了那兩條彈幕里的任何一條,他現在已經死了。
但“原地趴下”救了他。
所以彈幕不是沒用。彈幕里混雜著有用的信息和沒用的噪音,混雜著真正的分析和信口開河的口嗨。它們就像是一個同時開著一百個頻道的大喇叭,里面有將軍、有謀士、有瘋子、有騙子、有人真心想幫他、有人只是在看熱鬧。
他必須自己判斷。
他必須在一百句話里,找到那一句能讓他活命的話。
江澈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上的傷口,疼痛讓他的大腦清醒了幾分。他的眼珠飛快地在那些滾動的彈幕上掃過,一條一條地辨認、篩選、判斷。
后山廢棄陣眼!!!原書提到過!!那里有上古密道可以直接通向山外!!!
對對對!!陣眼下面是傳送陣!!!能傳送十幾個人!!!
但是密道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原書里主角也是差點死在那里……**
廢話!!不危險還輪得到你??現在不去密道四分鐘之后你就是死人一個!!!
后山。廢棄陣眼。密道。傳送陣。
四條信息,來自四個不同的ID。江澈不知道他們是男是女、是哪里人、為什么能看到他正在經歷的一切。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這是現在唯一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跑向廣場中央。
他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老人。
那**概五十多歲,須發花白,身上穿著一件比王長老稍微繁復一點的玄青色道袍。他站在廣場正中央,腳下堆著五六具**,有穿青灰色道袍的青木宗弟子,也有穿著暗紅色勁裝的外來修士。
他的手里提著一柄劍,劍刃上豁了七八個口子,血順著劍脊往下淌。他的眼珠子是紅的,像是殺紅了眼的野獸,又像是承受了太多死亡之后只剩下本能反應的困獸。
掌門。
這兩個字不需要彈幕告訴他。那個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那種瀕臨崩潰又強撐著一口氣的絕望威嚴,讓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青木宗掌門,楚懷遠。
在原書里,他在滅門之夜一個人殺了十七個敵人,最后力竭而亡,至死都沒有后退一步。
楚懷遠看到了他。
那雙眼珠子轉了轉,然后一道掌風劈了過來。
江澈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一閃,掌風擦著他的耳朵砸在了身后的石階上,碎石四濺。一道彈幕從他眼前劃過,三行字,一句話。
掌門右肋三寸有暗傷!!!每次子時真氣逆行!!!喊出來!!!快!!!
子時。
現在是什么時辰?
江澈不知道。但他看了一眼楚懷遠,那個老人的右臂微微往里夾著,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寸,像是下意識在護著什么。這個姿勢和**當年胃疼時一模一樣。
他沒有時間再驗證了。
“掌門右肋三寸!”他幾乎是破音地喊了出來,聲音在廣場上回蕩,“每逢子時真氣逆行!你一直在用修為壓著!”
楚懷遠的掌停在了半空。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擊出的姿勢,但掌上附著的真氣已經散了一半。他那只血紅的眼珠子轉了轉,從野獸的眼神變成了人的眼神。
“你是誰?”楚懷遠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刮過石頭,“你怎么知道?”
江澈沒讓他問完。
“王長老死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后山廢棄陣眼,下面有一條密道,能帶人出去。你還有多少人?”
楚懷遠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那個表情不是懷疑,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不確定這根稻草能不能承受他的重量,但他已經沒力氣再游了。
“六十三個,”楚懷遠說,“能打的不到二十。其余的都是新入門的弟子和外門雜役。我把他們藏在了后殿。”
“讓他們出來,”江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倒計時,“我們有三分鐘。”
后殿到后山的距離,平時走要一炷香的功夫。
他們用了兩分半。
江澈在前面領路,一邊跑一邊看彈幕,彈幕的密度已經達到了一個瘋狂的程度,每一秒都有十幾條新的信息涌入。有些在指路,有些在吵架,有些在刷表情包。他沒時間分辨好壞,只能捕捉***:陣眼、密道、入口、機關。然后把它們拼成一條完整的路線。
他身后跟著三十多個還活著的人。
青木宗的殘兵敗將,老的須發盡白,小的不過十五六歲。他們有的人還握著劍,有的人空著手,有的人臉上掛著淚,有的人眼神空洞像是還沒有從剛才的**里回過神來。但他們都跟著他,因為他們的掌門跟著他,而他們的掌門,剛才差點殺了他,現在卻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撐著膝蓋,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后。
他們到了。
后山的廢棄陣眼掩在一片枯死的灌木叢后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陣眼本身已經殘缺了一半,邊緣上的符文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正中央橫著一塊半人多高的石板,上面爬滿了青苔和干枯的藤蔓。
“把石板撬開,”江澈說。
沒有人動。
“我?說!把石板撬開!”
他吼了出來。這一聲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的嗓子本來就是啞的,吼出來之后更像是破了的風箱。但這一聲之后,終于有兩個年輕弟子沖了上來,用手和斷劍開始撬那塊石板。
江澈蹲下來,手按在石板邊緣。青苔是濕的,冰涼。他抬頭看了一眼面板。
00:00:38。
彈幕還在滾動。
密道里有噬靈鼠!!!原書里主角就是被這東西逼到差點退出的!!
材料學博士:噬靈鼠畏硫。丹藥房里常用的雄黃含硫化物,若提前準備粉末撒于周身可驅避。若未準備,將含硫丹藥碾碎混合火把油脂,燃燒產生的煙霧亦有效果。
這里沒有丹藥房也沒有硫磺啊博士!!!主播現在啥都沒有!!!
煉丹弟子隨身攜帶的丹藥里有沒有含硫化物的!!!!問問他們!!!!
“你們——”江澈轉過頭,聲音在抖,“誰身上有丹藥?雄黃、硫磺,什么都行!”
人群面面相覷。然后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年輕女修猶豫了一下,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回氣丹里有……一味輔料是雄黃粉,但是量很少……”
“給我。”
她遞過來。江澈一把抓過布袋,打開。十幾顆黃豆大小的丹藥,灰褐色,散發著一股微弱的中藥味。他抬頭看了一眼彈幕,材料學博士又在發新的內容了。
材料學博士:量少不夠驅避時,以油脂混合后點火制造煙霧彈效果。回氣丹本身含硝石成分,遇明火會劇烈燃燒。請務必遠離面部。重復:請務必遠離面部。
江澈把幾顆回氣丹倒在手心,從地上撿起半截燃燒的枯枝,把丹藥碾碎,混合了地上枯枝的樹脂和腐葉,攥成一個拳頭大的粗糙球體。
石板終于被撬開了。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從地底翻涌上來,混合著某種淡淡的腥臭味。密道入口是一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然后他聽到了聲音。
細密的、淅淅索索的聲音,像是無數只小爪子在石頭表面上摩擦。那聲音從密道深處往外涌,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進去,”江澈說。
那個梳著雙丫髻的年輕女修看了他一眼,嘴唇在抖,“師兄,里面。。。”
“進去!”
他把手里燃燒著的枯枝往前一探,丹藥球碰到火焰,嗤的一聲爆燃起來,一股刺鼻的煙霧從火球上升起,帶著硫磺特有的臭雞蛋味,在密道入口彌散開來。
淅淅索索的聲音停止了。
然后那聲音開始往后退,像是在躲避什么。
面板上的倒計時跳到了最后十秒。
00:00:10。
一個接一個,青木宗的殘存弟子消失在密道的縫隙里。楚懷遠最后一個鉆進去,進去之前回頭看了江澈一眼。那雙眼睛里的血色已經消退了一半,剩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管你是誰,”楚懷遠說,“青木宗欠你一條命。”
然后他也進去了。
江澈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個燃燒的丹藥球,刺鼻的硫磺味嗆得他眼睛發酸。面板上的倒計時跳到了零。彈幕在他眼前狂歡般刷屏。
**!!!!**瘋了!!!!!!
主播這一波操作我愿稱之為穿越界教科書!!!!
從開局97%死亡率打到0%!!這是奇跡!!!lets go~~~~!
都是同齡人!我原本沒想醬味大雞!!!!
江澈沒有看彈幕。
因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透明面板的右下角,有一行極小的字。不是系統提示,不是彈幕。字體是灰色的,安靜地嵌在面板角落里,如果不是他剛才轉身的角度剛好看過去,他可能要到很晚很晚才會發現。
他瞇起眼,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出來。
上一任存活用戶
ID:失望的葉子
存活時長:47天
死因:盲信彈幕
彈幕還在狂歡,沒有人發現那行字,也沒有人解釋它是什么意思。
江澈盯著那四個字。
盲信彈幕。
他把燃燒的丹藥球扔進密道,側身擠進了狹窄的入口。冰冷的石壁擠壓著他的肩膀和肋骨,黑暗吞沒了他的視野。他什么都看不見,但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因為在黑暗里。
是因為剛才那行字,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醒來之后,看著那些彈幕,以為它們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他差點信了“往右”,差點信了“往左”。如果剛才那條“原地趴下”沒有及時出現,那他將會和王長老一樣。
四十七天。
上一任存活用戶活了四十七天,然后死了。死因不是戰死,不是意外,是“盲信彈幕”。
所以彈幕會出錯。
不,彈幕不是“會出錯”。
彈幕本來就是一堆互相矛盾的、真真假假的、帶著無數人情緒和偏見的信息。它不是一個神,它是一個廣場,一萬多個人在廣場上同時說話,而他要在這片噪音里,靠自己的腦子活下去。
他還要活很久。
黑暗里,他碰了一下那個透明面板。面板的觸感是冰涼的,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玻璃。彈幕還在上面滾動,花花綠綠的,快得像一條發光的河。
他收回手指。
面板上,彈幕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那些滾動的文字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同時消失。黑暗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呼吸聲,和遠處噬靈鼠群退去的細碎聲響。
一瞬之后,彈幕恢復,繼續流動。那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師妹在大喊他的謫仙師兄,有人在討論剛才那一波操作的含金量,有人在催他快點走別擋路。
沒有人發現。
那條河,曾經斷流過。
江澈把手收進袖子里,握緊了。
他在黑暗里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是一步。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彈幕護體:我在修仙界當嘴替》,男女主角分別是江澈修仙,作者“鵬飛風氣”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江澈是被血腥味嗆醒的。不是夢里那種模糊的腥甜,是濃稠到能掛在嗓子眼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的鐵銹味。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手掌撐在地上,按到了一灘溫熱黏膩的東西。他低下頭。一個身穿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倒在他腳邊,從肩膀到腰腹被某種銳器斜著劈開。那雙眼睛還是睜著的,渾濁的眼珠映著遠處的火光,嘴巴半張,像是死前還在喊誰的名字。江澈的手開始發抖。他不是沒見過死人。電視劇里、游戲里、短視頻里,他見過無數種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