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家廢墟
雨下了整夜。
萬象域東南角,凌家堡的廢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冒著青煙。燒焦的梁柱歪斜地指著天空,像一排斷裂的手指。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雨水浸透灰燼后散發出的那種特有的酸澀。
一座傳承了三百年的家族,一夜之間化為廢墟。
凌淵蹲在枯井里,一只手死死捂著妹妹凌瑤的嘴。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井壁上。指甲嵌進了石縫,滲出的血被雨水沖淡。井口上方,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至少七八個人,踩著瓦礫,動作熟練。不是來救人的。
"搜。不留活口。"
聲音很輕。像是在吩咐下人去買菜。
凌淵認得這個聲音。他的手指在井壁上停了一瞬,然后壓得更深。碎石硌進他的指縫,他沒感覺到疼。
凌瑤在他懷里發抖。她才八歲。她不哭——不是不害怕,是哥哥之前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她現在還記得。
*"別出聲。哥哥在。"*
腳步聲在井口停了。
凌淵抬起頭。井口的天空被一道黑影遮住——一個人正站在井沿往下看。黑暗中他看不清那人的臉,但他能看到那人手中的刀尖,刀尖上還滴著什么東西。
一息。
兩息。
那人移開了。腳步聲遠去。
凌淵沒有放松。他等了很久——久到凌瑤在他懷里睡著了,久到雨停了,久到天邊泛起第一縷灰白色的光。
然后他才松開手。
他的手指在凌瑤嘴上留下了幾道紅印。他看了一眼,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衣服上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昨夜從廢墟里爬出來時沾上的。他已經不記得那是誰的血了。
他抱著凌瑤從枯井里爬出來。
晨光灑在凌家堡的廢墟上。三百年基業——議事廳、演武場、藏書閣、后院的桂花樹——全都沒了。燒焦的**橫七豎八地倒在瓦礫間,有些還保持著向外爬的姿勢。
凌淵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沒有紅。
不是不悲傷。是他昨晚在枯井里已經把悲傷的事情想完了。現在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誰干的?**
"少主!"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廢墟邊緣傳來。凌淵轉過頭,看到凌家大長老凌蒼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凌蒼身上穿著一件外出的行商袍子,衣擺沾著泥,臉上是一副剛剛趕回來的焦急表情。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凌蒼跪在廢墟前,聲淚俱下,"我昨夜去萬象城談一筆藥材買賣,走的時候還好好的……老天啊,我凌家到底得罪了誰……"
凌淵看著他。
凌蒼哭得很用力。肩膀在抖,聲音在顫——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證明"我在悲傷"。但凌淵注意到一件事:凌蒼的鞋底。那雙鞋底的泥是黑色的——萬象城周邊的泥土是紅色的。黑泥,只有凌家堡后山才有。
他是從后山回來的。
凌淵沒有說破。他把目光從那雙鞋上移開,低頭看了看懷里還在熟睡的凌瑤。
"凌伯,"他說,"把小姐抱進去。外面冷。"
老管家凌伯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他身后。這個掃了三十年地的老仆低著頭,伸出粗糙的雙手接過凌瑤。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抱一件隨時會碎的東西。
凌蒼還在哭。凌淵走過他身邊,沒有停。
他走進了廢墟。
三個時辰后,他在父親的書房遺址下找到了一樣東西——一個被燒得半毀的暗格,里面躺著一封被血浸透的信。信封上寫著四個字:**淵兒親啟**。
信紙展開,只有三行字:
*淵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爹已經不在了。*
*你是凌家三百年來唯一的希望——不是廢物,是爹太沒用,找不到能激發你體質的刻命術。*
*古玉在臥房地磚下。那是你的東西。保護好瑤兒。*
凌淵把信折好,放進懷里。
然后他開始挖。
準確地說,是在一片焦黑的瓦礫中,一塊一塊地搬開碎石。他的手被碎瓦劃破,指尖磨出了血,但他沒有停。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從額角流下來。
第三十七塊磚的下面。
一塊比巴掌略大的古玉靜靜地躺在泥土里。玉色灰蒙蒙的,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那灰色不是渾濁,而是深邃。像是一團被封在石頭里的霧。
凌淵撿起古玉。
指尖觸碰到玉面的那一瞬間,他的胸口猛地一震。不是疼痛——是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悸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骨頭深處被喚醒了。玉面上的灰霧流動了一下,然后又歸于平靜。
身后傳來瓦礫響動。凌淵迅速把古玉塞進懷里,轉過身。
凌蒼站在三丈外,臉上還掛著淚痕。但他的視線正落在凌淵剛才撿起古玉的手上。他的目光在凌淵胸口位置停了一瞬——那一瞬里,有一種不該出現在"悲傷的長老"臉上的東西。
是**貪婪**。
"少主找到了什么?"凌蒼的聲音很溫和。
"沒有什么。"凌淵把臉上的血擦了擦,"只是找到一件父親用過的茶壺碎片。"
凌蒼看了他一會兒。然后笑了笑——一個標準的、長輩的、慈祥的笑。"那少主先休息吧。后面的事,我來處理。"
凌淵點了點頭。
走過凌蒼身邊時,他聞到了一股氣味。不是血腥味——凌蒼身上沒有血。但他聞到了另一種東西:**一種甜膩的、像是**的花瓣浸泡在蜜糖里的氣味。**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氣味。但他記住了。
后來他才知道——那是血煞教**常年服用血魔丹后,從毛孔中散發出的標志性氣味。
---
凌淵回到凌瑤身邊時,凌伯正在給她梳頭。
老仆的手很穩。木梳一下一下地從凌瑤的黑發間穿過,不緊不慢,不急不躁。好像周圍的廢墟不存在一樣。好像昨夜什么都沒有發生。
凌瑤醒了。她看到凌淵,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她沒有哭出聲——昨晚哥哥說了,別出聲。
凌淵蹲下來,從手腕上解下半根紅繩,系在凌瑤手腕上。那是他們小時候凌瑤編的——兩根紅繩,她和哥哥一人一根。昨晚凌瑤的那根斷了。
現在他把自己的一半分給了她。
"瑤兒,"他說,"哥哥出去一趟。你跟凌伯在家。"
凌瑤抓住他的手:"你去哪兒?"
"去找吃的。"
他說的是吃的。但他走出去的方向,是凌蒼的住處。
他沒有回頭。所以他沒看到凌伯在他身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三十年掃地老仆不該有的銳利。
老仆低下頭,繼續梳頭。木梳一下,兩下,三下。節奏不變。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個少年走過他身邊時,帶起了一陣微弱的風。那陣風里——有古玉的氣息。
一種他曾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人身上感知過的氣息。
那個人的名字,他已經三十年沒有想起來了。
混沌天帝。
---
(完)
小說簡介
《帝燼淵》中的人物凌淵凌瑤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江山執筆客”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帝燼淵》內容概括:# 凌家廢墟雨下了整夜。萬象域東南角,凌家堡的廢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冒著青煙。燒焦的梁柱歪斜地指著天空,像一排斷裂的手指。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雨水浸透灰燼后散發出的那種特有的酸澀。一座傳承了三百年的家族,一夜之間化為廢墟。凌淵蹲在枯井里,一只手死死捂著妹妹凌瑤的嘴。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井壁上。指甲嵌進了石縫,滲出的血被雨水沖淡。井口上方,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至少七八個人,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