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到你了。”
冰冷的聲音砸在耳邊,林辰猛地睜開眼。
刺眼的白熾燈,掉漆的綠色墻面,臺下烏泱泱坐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惶惶不安的神色。**臺上,廠領導念著名單,每念一個,底下就響起一聲壓抑的嘆氣。
他茫然地抬起頭,正對上車間主任張富貴那張似笑非笑的胖臉。
“愣著干什么?喊你上來領下崗通知書呢。怎么,還指望廠里養你一輩子?”
哄笑聲零星響起,夾雜著同情和幸災樂禍。
林辰的心臟驟然縮緊。
下崗通知書……國營機械廠……1997年?
他不是應該在醫院的病床上嗎?肝癌晚期,四十七歲,妻離子散,臨走前身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
他顫抖著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年輕、有力、沒有**的手。
不是幻覺。
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1997年,他二十四歲這年,機械廠大規模下崗的這天。
就是這一天,他的人生徹底滑入谷底。
拿到下崗通知,他渾渾噩噩回了家,迎接他的是母親咳得直不起腰的身影,和妻子蘇婉清放在桌上的離婚協議。
母親的病就是從這一年開始拖的,舍不得花錢去大醫院,硬生生從支氣管炎拖成了肺癌,五十七歲就走了。
蘇婉清也不是嫌貧愛富,是他下崗后自暴自棄,天天喝酒打牌,家里一分錢收入都沒有,孩子還小,她實在看不到盼頭,才咬著牙離了婚。
后來他打零工、擺地攤,吃了一輩子苦,也沒能讓家人過上一天好日子。兒子沒人管教,早早輟學***,三十歲了還不著家。
臨死前他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能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活成這個樣子。
“磨磨蹭蹭的,不想領啊?不想領也沒用,名單都定了。”張富貴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林辰啊,也別怪領導不照顧你。誰讓你平時不積極,還總跟我對著干呢?”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大了。
誰都知道,張富貴早就看林辰不順眼。林辰是廠里技術最好的鉗工,人卻耿直,上次張富貴貪了車間的勞保用品,林辰當眾點破過,梁子就這么結下了。
這次下崗名單,本來沒有林辰,是張富貴特意找關系把他塞了進去。
前世的林辰,當場就紅了眼,差點跟張富貴打起來,最后被保安架了出去,還落了個鬧事的名聲,連最后一筆遣散費都被扣了大半。
但現在,林辰只是平靜地站起身。
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走上**臺。
張富貴反倒愣了一下。他預想過林辰憤怒、哀求、崩潰,唯獨沒想過對方會這么平靜。
“想通了?”張富貴撇撇嘴,把通知書遞過去,“早這樣識時務多好。出去好好找個活兒干,別耽誤了人家蘇婉清。”
這話里的暗示,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張富貴一直對蘇婉清有點心思,蘇婉清是廠里的文書,長得漂亮又有文化,嫁給林辰這個鉗工,好多人都覺得可惜。
林辰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指尖碰到紙面的瞬間,前世的屈辱、不甘、悔恨,潮水般涌上來,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張富貴,語氣平淡:“張主任這么費心把我弄下崗,就不怕哪天自己也下來?”
張富貴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林辰笑了笑,“就是提醒張主任,管好自己的手。拿了不該拿的,遲早要吐出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再看臺**何人一眼。
背影挺直,沒有半分落魄。
臺下的人都懵了。
這還是那個悶頭干活、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林辰?怎么感覺,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張富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重重哼了一聲:“不知好歹!離開了廠子,我看你喝西北風去!”
……
走出破舊的廠區大門,七月的熱風撲面而來。
林辰站在梧桐樹下,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矮舊的樓房,騎自行車的人流,路邊大喇叭喊著“**價大甩賣”,墻上刷著彩色的廣告語。
1997年。
一個遍地是機會的年份。
國企下崗潮,是很多人的絕境,卻是另一部分人的起點。
服裝**、**認購、房地產**、互聯網萌芽……未來二十年的所有風口,都將從這里開始。
而他,帶著滿腦子的時代記憶,回來了。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母親沒錢治病,不會再讓妻子失望離開,不會再讓兒子走上歪路。
所有的遺憾,他都要一一彌補。
所有失去的,他都要加倍拿回來。
林辰攥緊了手里的下崗通知書,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家的方向走。
他現在身上只有八十七塊錢。
當務之急,是先賺到第一筆錢。
因為他記得很清楚,就是今天晚上,母親會咳出血,被鄰居送到醫院。醫生說要住院做檢查,需要先交兩千塊押金。
前世,他掏不出這筆錢,東拼西湊借了半個月,硬生生把病情拖重了。
這一世,絕對不行。
兩千塊。
他要在三天之內,賺夠。
小說簡介
由林辰張富貴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重生1997:下崗當天我抄底了》,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林辰,到你了。”冰冷的聲音砸在耳邊,林辰猛地睜開眼。刺眼的白熾燈,掉漆的綠色墻面,臺下烏泱泱坐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惶惶不安的神色。主席臺上,廠領導念著名單,每念一個,底下就響起一聲壓抑的嘆氣。他茫然地抬起頭,正對上車間主任張富貴那張似笑非笑的胖臉。“愣著干什么?喊你上來領下崗通知書呢。怎么,還指望廠里養你一輩子?”哄笑聲零星響起,夾雜著同情和幸災樂禍。林辰的心臟驟然縮緊。下崗通知書……國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