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走在街上，手里還攥著半杯沒喝完的奶茶。
不管怎樣，不能虧待嘴。
她剛大學畢業，在某**軟件上找到了一個公司，薪資待遇雖然不咋樣，但是已經談好了，至少先拿屎味的巧克力填填肚子。
沒啥實習經驗真的不好找工作啊！
一對一的面試結束后，又是九死一生的緊張復試，結果被分到了子公司。雖然在線上林晚晚也問了待遇是不是不變，但是人事跳過了這個問題，林晚晚又問了，人事又跳過了。
現在好了，林晚晚感覺自己跳進坑里了，不逃的話就會面對屎味的屎。
這個點了街上人不多，她剛從奶茶店歇歇出來，打算抄近路穿小巷子回青旅。巷子口站著一個穿玩偶服的人，舉著一沓花花綠綠的廣告單吧，見有人經過立刻迎上來。
“你好，請看一下。”
林晚晚腳步沒停，但手已經伸出去了。
不是什么老好人病，也不是社恐不敢拒絕——單純就是順手。反正接過來走兩步找個垃圾桶扔掉也不費事，何必讓人家舉著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呢。
既然已經拿了，那看一看吧。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畫面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男人，笑得一臉慈祥地捧著肚子。哥斯拉在他身后環抱著，微微低頭，碩大的腦袋靠在男人肩膀上，畫面竟然透出一種詭異的溫馨感
林晚晚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她保持著面無表情的姿態，內心已經開始飛速運轉：這是什么東西？催婚催孕的廣告嗎？
不對，她為什么要認真分析這個？
林晚晚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微妙。手里捏著一張獵奇圖片，站在巷口，面前是一個看不出表情，穿著玩偶服的人。
可惡啊！遮住臉，面子就是可再生資源了，那沒遮住臉的自己怎么辦！
她應該表現得淡定，非常淡定，像什么都沒看到一樣轉身離開，這樣至少還能保留最后一點體面，不會成為被整蠱的路人素材。
她面無表情地轉身，步伐平穩地走了出去。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
很好，安全撤離，她繃住了。
“你好，請看一下。”
一模一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連語氣和停頓都分毫不差。
林晚晚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腳步微頓。她有點好奇了，剛剛那張獵奇的她繃住了，那，要不要再來一張挑戰一下自己？反正不拿白不拿。
“行。”
她干脆利落地轉身。
巷口空空蕩蕩，沒有人，沒有玩偶服，沒有任何東西，連地上都干干凈凈。
剛剛是什么鬼動靜？
她還沒回過味兒來，腦海里突然炸開一個冰冷的機械音。
“綁定成功。”
林晚晚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盯著面前虛無的空氣，嘴角微微抽搐。剛才那個“行”字的余音仿佛還在舌尖打轉。
幾秒前的自己，她想，簡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饞貓。什么都接，什么都拿，什么“行”，你行什么行？
一個白色的影子從她視線邊緣彈了出來。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那團東西上——是一只縮成團的兔子，只有兩只長長的耳朵豎在外面，整體大概也就半個拳頭大，和她包上掛著的那個毛絨兔子掛件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包。掛件還在，安安靜靜地垂在拉鏈上。
不是同一個。
那團白色的東西動了一下，兩只長耳朵抖了抖，然后慢慢地舒展開來。一只巴掌大的白兔子站在半空中，兩只耳朵垂在腦后，前爪交握在身前，努力擠出一個營業式的笑容。
“恭喜你，”它的聲音有點緊繃，像是在極力維持某種專業素養，“成功綁定本系統。”
林晚晚的內心早已麻痹，沒什么能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了。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可能會尖叫、會逃跑、會懷疑人生，但她只是絲滑接受，她覺得自己簡直**壞了，不愧是自己，有穩定這樣的情緒做什么都能成功的。晚晚嘛，大器晚成，算命先生說了，她的福氣在后頭呢。
那團白兔子維持著職業假笑懸在半空，兩只長耳朵軟軟地垂著，看起來人畜無害。
林晚晚盯著它看了三秒鐘，終于停止了胡思亂想，緩緩開口：“能**綁定嗎？”
“不能哦親。”兔子歪了歪頭，語氣甜美，“本系統一經綁定，概不退換。”
“我沒同意。”
“你說了‘行’。”
“我說的是拿廣告單那個‘行’，不是綁定系統的‘行’。”林晚晚據理力爭，“這是重大誤解，合同無效。”
兔子笑得紋絲不動：“精神指令一經觸發，視同有效同意，親愛的宿主大人。”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
“我再說一遍，”她一字一頓，“我不需要什么系統，我也不想綁定。你能不能……”
“**綁定需要扣除精神力上限百分之三十。”兔子打斷她，聲音終于冷下來一點，試圖端出某種高深莫測的威嚴，“宿主目前精神力水平勉強及格，扣除后存在不可逆損傷風險。”
“什么損傷？”
“輕則記憶力衰退，重則智力永久性下降。”兔子兩只耳朵微微豎起，語氣嚴肅，“通俗點說，可能會變成傻子。”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掌。
“好呀好呀。”
兔子明顯愣了一下，耳朵尖顫了顫。
“變成傻子？”林晚晚笑了，笑得特別真誠，“你沒聽過那句話嗎？智障少年歡樂多。我現在每天找不到工作焦慮，找到這種工作又想離職，還是焦慮，要是變成傻子能天天樂呵呵的，那豈不是賺大了。”
兔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晚晚繼續拍手：“來，快點扣，現在就扣。我正好想體驗一下無憂無慮的快樂人生。最好扣完能直接給我發個殘疾證，讓我體驗一下補貼怎么樣。”
兔子懸在半空不動了，嘴角那個營業式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
“宿主，”它干巴巴地說，“你不想考慮一下其他福利嗎？”
“什么福利？”
“系統可以……”兔子的耳朵轉了個圈，像是在檢索什么資料，“可以幫宿主操作一下，中一注彩票。一等獎，稅后大概一千萬。”
林晚晚的表情頓了一下。
一千萬。
她腦子里迅速閃過一系列畫面：辭職信甩在領導桌上，三亞海景房，每天睡到自然醒，再也不用在微信群里回“收到”。
兔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動搖，立刻乘勝追擊：“稅后一千萬，直接打入宿主賬戶，來源合法，**合規。只要宿主配合完成任務，這都是小意思。”
林晚晚抿了抿嘴。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志正在經受嚴峻考驗。
但她繃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