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煙的指尖還停留在鄧子軒的脈門上，那股涼意順著皮膚鉆進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完了。”
鄧子軒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就在半分鐘前，他還天真地以為系統說的“追求魔女”是個送死任務，死一死就能激活“**反殺”的被動獎勵。現在蘇寒煙那只據說捏碎過上品靈器的手就搭在他腕子上，只要她稍微一用力，自己這條小命就得交代在這兒。
“你是哪個宗門的？”蘇寒煙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夜風拂過檐角的風鈴。
鄧子軒吞了口唾沫。他現在站在這座魔氣繚繞的山巔大殿里，腳下踩的是黑曜石鋪就的地磚，四周懸著幽藍色的鬼火燈盞，殿門兩側左右各站了十二名黑衣護衛，個個氣息陰沉如淵。
可他說實話了，他哪知道什么宗門。他上輩子就是個寫代碼的社畜，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一抬頭就看見屏幕里彈出個對話框——“檢測到宿主生命值歸零，正在啟動靈魂遷移程序”。再睜眼，就已經躺在這座山腳下的亂葬崗里了。
“我……”鄧子軒張了張嘴，余光瞥見大殿橫梁上垂下來的幡旗，旗面上用金線繡著九個古字——“九幽魔宗·蘇寒煙”。他腦子一抽，脫口而出：“我是天玄宗派來刺殺你的。”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十二名黑衣護衛齊刷刷拔刀，刀鋒出鞘的聲音尖銳刺耳，像貓爪劃過玻璃。蘇寒煙卻沒動，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天玄宗？”她細細咀嚼這三個字，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幫禿驢什么時候學會派刺客了？”
鄧子軒一愣。天玄宗是禿驢？那不該是和尚廟嗎？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抄錯答案了，但這個謊既然已經撒出去了，就必須圓回來。
“我雖出身天玄宗，但并非佛修。”他硬著頭皮編下去，“我是天玄宗外門的劍修弟子，專修**之術。”
蘇寒煙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像一朵在尸山血海上綻開的彼岸花。她松開鄧子軒的手腕，轉身走向殿中的魔玉寶座，黑色長袍拖曳在地面上，裙擺繡著的暗紅色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在蠕動。
“有趣。”她單手撐著下巴，斜靠在寶座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鄧子軒，“你一個煉氣期的小螻蟻，也敢來刺殺我？”
鄧子軒心頭一跳。煉氣期？他現在才煉氣期？他趕緊調動意識去感受體內的靈力——果然，丹田里只有一縷細若游絲的白色氣流，微弱得像快熄滅的蠟燭。在修真界的等級體系中，煉氣期就是最底層的存在，連入門都不算。
“系統，你坑我！”他在心里怒罵。
系統提示：宿主當前等級為煉氣一層，已完成“主動送死”前置條件，正在激活第一階段獎勵。
“什么獎勵？”鄧子軒精神一振。
“反向表白”天賦技能已解鎖。效果：宿主在進行表白的瞬間，對方好感度臨時提升至80點持續3秒，同時觸發“被嫌棄”反饋，獲得額外修煉資源。
鄧子軒眼前一黑。
什么鬼天賦？表白的時候讓對方好感度飆升，但同時必定被嫌棄，然后拿補償？這系統的邏輯是不是拿去喂狗了？
“怎么不說話了？”蘇寒煙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慵懶，“被我嚇破膽了？”
鄧子軒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騎虎難下，必須想辦法把眼前這關蒙混過去。既然系統給了“反向表白”技能，那就只能用這個賭一把了。
“我能說句話再死嗎？”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蘇寒煙。
蘇寒煙挑了挑眉，顯然沒料到這個煉氣期的小雜魚還敢提要求。她饒有興致地揮了揮手：“說。”
鄧子軒邁步向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黑曜石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回響。那十二個護衛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刀鋒上的寒芒映在他臉上。
他走到寶座前三丈處停下，右手往袖子里一掏——空手摘了一朵路邊采的小野花，花莖已經蔫了，花瓣上還沾著幾粒干涸的泥土。
蘇寒煙皺了皺眉。
鄧子軒把花舉到她面前，聲音不大，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蘇寒煙，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系統面板跳出一行字：
“反向表白”已激活！目標好感度臨時提升至80點！持續時間3秒！
蘇寒煙愣住了。
大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鄧子軒看見蘇寒煙的眼瞳微微放大，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肉眼可見的波動——不是怒意，不是殺意，而是一種……羞赧？
沒錯，就是羞赧。
這個一揮手滅過三個仙門、被正道聯盟掛了十年追殺令、兇名震懾三界的九幽魔宗宗主，此刻居然臉紅了。那抹紅暈從她的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連帶著她握在扶手上的指尖都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你……”蘇寒煙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你剛才說什么？”
鄧子軒也懵了。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被一掌拍飛的準備，結果蘇寒煙不僅沒動手，還一臉**地問他“你剛才說什么”。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3秒倒計時結束。目標好感度回落至原值。觸發“被嫌棄”反饋。
“登徒子。”
蘇寒煙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眼底的羞赧褪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她抬手一揮，一道黑氣從袖中激射而出，直取鄧子軒面門。
鄧子軒瞳孔猛縮，想躲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煉氣期對上化神期的魔尊，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黑氣在距離他眉心三寸處驟然凝固，化作一只半透明的黑色手掌，五指張開，懸停在他面前。
蘇寒煙從寶座上站起來，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冷，但嘴角卻微微上揚，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讓鄧子軒心里直發毛。
“有點意思。”
她伸出食指，在鄧子軒的眉心輕輕點了一下。一股冰涼的力量順著她的指尖滲入他的識海，鄧子軒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像被什么東西標記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蘇寒煙收回手，轉身走向后殿，黑色長袍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幽香。
“來人，帶他去偏殿休息。若有人敢傷他半分，屠其滿門。”
那十二名護衛齊齊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雷：“謹遵宗主令！”
鄧子軒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是懵的。他低頭看了看手里那朵蔫了的小野花，又抬頭看了看蘇寒煙消失的方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也行？！”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攻略目標——九幽魔宗宗主·蘇寒煙，獲得階段性成就“反向告白”，獎勵《天魔養生訣》功法一部、靈石×1000、隨機靈藥大禮包一份。
鄧子軒還沒來得及高興，識海里突然傳來蘇寒煙的聲音，冷冰冰的像冰塊砸在腦門上：
“對了，你剛才說你是天玄宗的人對吧？”
鄧子軒的笑容僵在臉上。
“明天陪我回一趟天玄宗，把你說的那個‘外門劍修’的名號坐實了。要是讓我發現你在騙我……”
后半句話沒說完，但鄧子軒已經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底板躥到天靈蓋。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個“天魔養生訣”的圖標，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跳進了一個更大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