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氣預報。
最后我鎖了屏，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行了，別丟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開著貨車往回趕。
過收費站的時候接了劉哥電話，說那批急活兒是往工地送鋼筋，下午兩點之前必須到。
我加了把勁，中午十二點進了站。
裝貨的時候出了事。
鋼筋捆扎得不結實，吊車放下來的瞬間散了。
我伸手去擋，一根鋼筋頭擦著我右手背削了過去。
當場就看到了骨頭。
血嘩地涌出來，我左手死死攥住右手腕，蹲在地上。
劉哥跑過來，臉都白了。
“操，快上車，去醫院！”
到了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掛號，外科。
護士看了一眼我的傷口，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后，沈清穿著手術服從里面走出來。
她看到我的臉，愣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我舉起血淋淋的右手。
“出了點工傷。”
她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臉色變得很嚴肅。
“骨頭沒斷，但肌腱可能傷到了。跟我進來。”
劉哥在后面喊：“大夫，嚴不嚴重啊？”
沈清沒回頭。
“要縫針，可能要做個小手術，先拍個片子再說。”
我跟著她走進處置室，手上的血一路滴在白色地磚上。
她讓我坐下來，給我打了局麻。
**進去的時候我沒吭聲。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疼就說，不用忍著。”
“還行。”
她低頭清創，鑷子夾出一塊碎鐵屑。
“貨車司機就是這樣，錢是拿命換的。”
我沒接話。
她說得對。
第三章
手術做了四十分鐘。
肌腱沒斷，但傷口深，縫了十一針。
沈清把最后一道線打好結，剪斷，摘下手套。
“七天后拆線，這段時間不能干重活，不能碰水。”
我看著被紗布包成粽子的右手。
“那我這一個禮拜沒法開車了。”
“本來就不該開。”她在處方單上寫著什么，“你的手再偏兩厘米，肌腱就斷了。斷了就算接上，以后握方向盤都費勁。”
我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一個禮拜不開車，就是一個禮拜沒收入。
這個月的房租還欠著，車貸還有三期。
沈清把處方遞給我。
“去藥房拿藥，消炎的和止疼的。”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金額。
四千二。
我嘴上沒說什么，但肯定哪里露了餡。
沈清看著我，頓了幾秒。
“工傷走保險了嗎？”
“我是個體的，沒有保險。”
她拿回處方，劃掉了兩種藥，重新寫了一種。
“這個便宜點，效果差不多。換完大概兩千出頭。”
“謝謝。”
“不用謝。”她把筆揣回口袋，“你加過我微信吧？術后有什么不對的，直接發消息給我。”
“哪些算不對？”
“發熱超過三十八度五、傷口滲血不止、手指發麻沒知覺。出現任何一個，立刻來醫院。”
我點頭，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叫住我。
“陸遠。”
我回頭。
她站在處置臺前，手術燈在她背后，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上次說幫你介紹對象的事。”
“嗯？”
“沒有什么朋友托我問。是我自己想問的。”
我站在門口，手上的麻藥還沒過，腦子先麻了。
她低頭整理器械，好像剛才那句話跟“明天記得換藥”一樣平常。
“周四我休息。你要是方便的話，一起吃個飯。”
“……好。”
我走出急診樓，站在太陽底下，右手疼得像被火烤，左手掏出手機。
微信上沈清的對話框里多了一條消息。
“對面有家面館，你先去吃點東西。受了這么大的傷，空著肚子開什么藥。”
我看著這行字，站了很久。
然后走向了對面那家面館。
**章
吃面的時候，劉哥打來電話。
“手咋樣？”
“縫了十一針，沒傷到骨頭。”
“那就好，你歇幾天，活兒我先找別人頂。”
“哥，這個月的……”
“行了，鋼筋的事兒本來就是裝卸那幫人沒捆好，責任不在你。醫藥費回頭我跟工地那邊扯，你甭管了。”
我說了聲謝，掛了。
面端上來，大碗牛肉的。
我用左手拿筷子，夾了三次沒夾住面。
右手包得跟個饅頭似的，杵在桌上。
手機又響。
沈清發來的：你面吃上了？
我左手笨拙地打字：在吃，左手用筷子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