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吃的每一粒米。
每一度電。
每一分錢。
我端屎端尿伺候她三年。
她一筆一筆全記著。
陳雪站起來,一把奪過賬本。
她從桌上摸了一支舊圓珠筆,甩到我面前。
筆在桌上滾了兩圈,掉在地上。
“快簽!”
陳雪的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簽完趕緊走人,別想賴賬!”
她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林墨,我跟你說實話吧,你就是個喪門星。”
“我哥一娶你就沒了命。”
“連個后都沒留下。”
“你還有臉賴在我們陳家?”
陳鈞在旁邊點了一根新煙。
“簽了吧,別磨嘰。”
“這錢你欠著也是欠著,早還早干凈。”
我彎腰把那支圓珠筆撿起來。
筆桿上還貼著膠布,是陳澤用過的那支。
我沒簽。
我把賬本拿過來。
一頁一頁撕。
紙片碎了一地。
何翠蘭瞪圓了眼。
“你干什么!”
陳雪撲上來搶。
我退了一步,把最后幾頁也撕了。
碎紙撒在半空,落在何翠蘭的輪椅上,落在她那條舊毛毯上。
“九萬?”
我笑了。
“我這三年花的錢,抵不上我爹**六萬?”
屋子里靜了一瞬。
何翠蘭嘴唇抖了抖。
陳雪張著嘴,沒出聲。
“你們忘了?”
“***命是誰出錢救的?”
我盯著何翠蘭。
“你躺醫(yī)院的時候,陳雪在哪兒?”
我轉(zhuǎn)頭看陳雪。
“你在KTV。”
我又看陳鈞。
“你在牌桌上。”
“是我把爹娘留的六萬塊全拿出來了。”
“是我去借錢給你們打官司。”
“是我欠了一**債。”
“現(xiàn)在跟我說九萬?”
何翠蘭的手抓著輪椅扶手。
指節(jié)發(fā)白。
她沒說話。
我轉(zhuǎn)身走進里屋。
這是我的房間。
我和陳澤的房間。
衣柜開著,里面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我開始收拾。
把爹娘留給我的幾件東西包進包袱里。
把我自己的衣裳疊好。
陳鈞在堂屋喊了一嗓子。
“林墨!你身上的衣服也是陳家買的!”
“要走走干凈!把從陳家穿的衣服都留下!”
“光著身子走!”
陳雪跟著起哄。
“對!脫下來!”
“那棉襖還是媽給你買的!”
我手沒停。
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
走出房間。
陳鈞靠在門框上,叼著煙,一臉得意。
陳雪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
何翠蘭坐在輪椅上,臉扭到一邊。
我在門口停了一步。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陳家的東西。”
“我嫌臟。”
我邁出門檻。
身后傳來陳雪的罵聲。
“呸!裝什么裝!”
“離了陳家你連飯都吃不上!”
我沒回頭。
村里的路是土路。
天上飄起了細雨。
雨點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我沿著路一直走。
走過村口的老槐樹。
走過陳澤出事的那條河溝。
雨越下越大。
我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
“墨兒,實在過不下去了就回家。”
“那老屋是你的根。”
“爹給你留著。”
我娘躺在他旁邊,臉都瘦凹下去了。
她還是笑著。
“墨兒不哭。”
“有屋就有家。”
雨打在臉上。
眼淚跟著往下淌。
我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淚。
老屋在村子最西邊。
靠著山腳。
我走了半個鐘頭。
遠遠看見了。
屋頂?shù)耐咚榱艘?*。
門口的草長得半人高。
大門鎖著。
一把老鐵鎖,銹得不成樣子。
我從路邊找了塊石頭。
一砸。
鎖開了。
門推開。
一股霉味沖出來。
堂屋里到處都是蜘蛛網(wǎng)。
地上潮得長了一層青苔。
我爹的遺像還掛在墻上。
鏡框上蒙了厚厚一層灰。
我站了一會兒。
把包袱放下。
捋起袖子開始收拾。
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看。
陳雪。
我接了。
“林墨!你死哪兒去了!”
“媽該熬藥了!你趕緊滾回來!”
“耽誤了**病你負得起責嗎!”
我拿著手機,看著滿屋的蛛網(wǎng)。
“陳雪。”
“找你那一百八十萬的小姑子去熬。”
“我不伺候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陳雪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說什么?!”
“你再說一遍!”
我把電話掛了。
順手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屋外的雨還在下。
我拿起掃帚。
開始掃地。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全家分了四百萬,癱瘓婆婆逼我還九萬》,由網(wǎng)絡作家“愿氣滿滿”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林墨何翠蘭,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1.婆婆何翠蘭把拆遷補償款分好了。小姑子陳雪拿了一百八十萬。小叔子陳鈞拿了一百八十萬。一個叫沈宴的外鄉(xiāng)男人,因為車禍那天幫忙報警送醫(yī)院,給了四十萬酬謝。何翠蘭自己留了一百萬。屋里坐滿了人。陳雪抱著那張銀行卡,嘴角壓都壓不下去。陳鈞在旁邊抽煙,煙灰彈了一地。我端著何翠蘭的尿盆,正要去倒。何翠蘭忽然開口了。“墨兒啊。”她叫我。我停下來,看著她。何翠蘭坐在輪椅上,腿上搭著一條舊毛毯。她說話的語氣跟平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