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在人群里大喊：“都讓讓！我是老顧客！”
我朝他喊：“大叔，今天限量，每人二十個！”
“才二十個我塞牙縫都不夠啊！”
那天我們包到晚上十一點，面粉用了四十斤，賣了六百多份。
營業額：一萬二。
林戍數完錢，坐在板凳上，半天沒說話。
“這錢掙的。”他說。
“嗯，明天多進兩袋面。”
第三天，張禹航又來了。
這次他沒開奔馳，換了輛低調的豐田。
他看著門口排隊的人群，皺了皺眉。
“生意挺好。”
“你要排隊。”我說。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沈念，我來是通知你。征收通知下周就下來了，這條街整條都要拆。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是公司的決定。”
“征收通知下來再說。”
“你以為上了個熱搜就能擋住拆遷？”他笑了，“幼稚。”
“你的餃子好了。”林戍端著盤子走過來，“二十塊。”
張禹航看了林戍一眼。
“你就是她老公？”
“嗯。”林戍把盤子放桌上，“吃還是不吃？不吃讓給后面排隊的。”
張禹航沒接話，又看向我。
“沈念，念在我們以前的關系——”
“以前？”我把搟面杖放下，“張禹航，七年前你把我甩了，說我沒出息，一輩子只能窩在小地方。我去當了兵，你連個電話都沒打過。現在你回來告訴我要拆我的店？”
“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你懂不懂事跟我沒關系。”我打斷他，“我只知道一件事，這家店，是我和我老公一個餃子一個餃子攢出來的。你拆不了。”
他臉色難看了。
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甩了一句。
“你會后悔的。”
當天下午，衛生檢查來了。
兩個穿制服的人在我店里翻了一個小時，拍了三百多張照片。
走的時候說：“你們這個操作間面積不達標，限期整改，否則停業。”
我看著他們離開，沒說話。
王姐跑過來：“念念，他們平時從來不查我們這條街的，肯定是有人打了招呼！”
我知道是誰。
晚上，林戍在院子里刻新招牌。
月光下，刻刀的聲音很好聽。
“媳婦。”
“嗯？”
“查了一下，操作間面積要求是二十五平米，我們現在只有十八平。要么擴建，要么搬店。”
“擴建要多少錢？”
“改建加設備，大概十五萬。”
“我們賬上有多少？”
“七萬三。”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有個戰友在臨江，開裝修公司的，看看能不能賒賬。”
“誰？”
“方越。”
林戍停了一下刻刀。
“偵察連那個方越？他追過你的那個？”
“他追沒追過我跟借錢有什么關系？”
“沒關系。”他繼續刻字，刻刀明顯用力了，“你隨便。”
我笑了。
“吃醋了？”
“狙擊手不吃醋。”
“行，那我打電話了。”
“……你等一下。”他放下刻刀，“我先問問我老**，他退役以后也在臨江，干工程的。”
“隨你。”
第二天林戍打了個電話，掛了以后臉色不太好。
“老**說，城南這個項目是禹恒地產拿的，背后有人。他讓我們別硬扛。”
“什么人？”
“臨江地產圈的陳家。陳家老三陳卓和張禹航是大學同學，這個項目就是他倆一起操盤的。”
“陳家？多大的盤子？”
“資產大概二三十億。在臨江算頭部了。”
我擦了擦手。
“那又怎樣？”
“媳婦，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誰來都一樣，這條街有三十多戶人家，大家在這兒住了幾十年了。他想拆就拆？”
“關鍵是……征收手續如果是合法的——”
“合法的我不怕。我怕的是不合法還裝合法。”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沈念女士嗎？”
“我是。”
“這里是臨江電視臺民生欄目，我姓趙，想采訪一下您。關于您網上那個視頻……”
我想了想。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我不聊打架的事。我聊餃子，還有這條街。”
**天，電視臺來了。
攝像機支在店里，趙記者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精干利落。
她先拍了我包餃子的過程。
“沈女士，您這個手法很專業啊。”
“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