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殉------------------------------------------。，光柱掃過每個人的臉，慘白一片。陸子明直接癱坐在泥水里，嘴唇哆嗦著念叨：“河神爺息怒……河神爺息怒……都給我穩(wěn)住！”王顯生低吼了一聲，一巴掌拍在陸子明后腦勺上，把人拍得往前一個趔趄。，蓮花盤外那陣悶雷般的轟隆聲持續(xù)了不到半分鐘，就漸漸平息了下去。黃河水像是鬧夠了脾氣，又恢復(fù)了之前那種暗沉沉的流淌聲。，感覺嗓子眼干得發(fā)疼。剛才王顯生說的那番話還在我腦子里嗡嗡作響——活人殉葬的鎮(zhèn)河圈。這玩意兒我在老家聽老輩人講古時提過一嘴，說是黃河兩岸自古就有“祭河神”的陋習(xí)，每逢大汛或者修堤筑壩，就要往河里扔活人。但那種一般都是捆了手腳直接沉河的窮苦人，像這樣大費周章地在河底建墓、灌血丹砂的，得是什么級別的人物？“王把頭，”我壓低聲音問，“鎮(zhèn)河圈……到底是啥？”，而是把手電咬在嘴里，蹲下身去仔細(xì)扒拉那片露出淤泥的青石板。他的手指很穩(wěn)，一點點把粘在石板上的朱砂摳下來，露出下面刻著的紋路。“過來看。”。手電光下，青石板上刻著的是一圈圈的螺旋紋，紋路中間夾雜著一些古怪的符號，既不像字也不像畫，倒像是某種祭祀用的符咒。最關(guān)鍵的是，這些紋路被一種暗紅色的物質(zhì)填滿了，那顏色滲進(jìn)石頭的紋理里，像是和石頭長在了一起。“這就是血丹砂。”王顯生把摳下來的紅色碎屑放在掌心，湊近手電仔細(xì)觀察，“你看這顏色，不是朱砂礦里挖出來的那種鮮紅，而是發(fā)暗發(fā)褐，帶一股鐵銹腥氣。這是把朱砂磨成粉，摻了處子血，再灌進(jìn)石刻的紋路里，用來封魂鎮(zhèn)尸的。封魂？”陸子明這時候緩過來了，聲音還帶著哆嗦，“你是說……這底下真有女鬼？鬼不鬼的我不好說，”王顯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但是能在黃河底下修這種規(guī)格的殉葬圈，墓主人的身份至少是戰(zhàn)國時期的封君級別，甚至可能是某個小國的國君。這種級別的墓里，機關(guān)暗器一樣不少，再加上血丹砂封魂這個變數(shù)……”，盯著老扁：“扁老板，你現(xiàn)在說實話還來得及。這座墓到底是誰先發(fā)現(xiàn)的？你手里還有什么線索沒告訴我們？”。手電光下，他那塊成色極差的玉佩在脖子上晃來晃去，發(fā)出幽幽的綠光。“我……我就是聽一個老漁民說的。”老扁眼神躲閃，聲音發(fā)虛，“今年夏天黃河發(fā)大水，把蓮花盤沖出了水面。那老漁民半夜打魚路過，看見蓮花盤上有亮光，以為是有人點燈，靠近了一瞧……”
他說到這里，猛地打了個激靈，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恐怖的事情。
“瞧見什么了？”我追問。
“瞧見……瞧見那蓮花盤上站著七個穿紅嫁衣的女子，圍成一圈，面朝著中間的一座石臺，正往河里撒什么東西。老漁民嚇得差點翻船，第二天就發(fā)了高燒，熬了不到半個月就死了。死之前嘴里一直念叨著‘河神爺娶親’、‘紅繡鞋’這幾個詞……”
陸子明聽完這話，臉都綠了：“那咱們還挖不挖？”
“挖！”老扁像是被逼急了，眼珠子通紅，“老子花了三萬塊雇你們來，不是聽你們講鬼故事的！就算底下真有鬼，也**得給我挖開了再說！”
王顯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風(fēng)里顯得有些瘆人。
“行。既然扁老板鐵了心，那我們繼續(xù)挖。不過有句話我先說在前頭——入墓之后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我讓停就得停，我讓撤就得撤。誰要是**不聽勸，死在里面別怪我沒提醒過。”
老扁連連點頭：“行行行，都聽你的！”
我在旁邊聽著，心里卻泛起嘀咕。認(rèn)識王顯生也有大半年了，這人平時雖然不茍言笑，但也不至于這么鄭重其事。他剛才那番話，聽起來像是對老扁說的，但我總覺得，他更像是在提醒我和陸子明。
挖土聲重新響起來。這一回，所有人都明顯謹(jǐn)慎了許多，每一鏟下去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挖出什么不該挖的東西。
盜洞繼續(xù)往下延伸。過了那段帶朱砂的土層之后，泥土的顏色開始變得越來越深，從黃褐色變成了近乎黑色的淤泥。這種淤泥黏性極大，鐵鍬鏟下去，***都得費好大勁。
“快到墓室了。”王顯生抓了一把黑泥在手里捏了捏，放在鼻子前聞了又聞，“這層是積淤層，說明墓室曾經(jīng)進(jìn)水。戰(zhàn)國墓一般都有防水設(shè)計，能用白膏泥封頂，但黃河水位變化太大，時間長了難免滲水。”
他話音剛落，我的鐵鍬就“當(dāng)”的一聲，碰到了硬物。
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
我和王顯生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鐵鍬周圍的淤泥清理開。隨著泥層被一點點剝離，一塊青灰色的石板露了出來。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和剛才那塊一樣，紋路里填滿了暗紅色的血丹砂。
但不同的是，這塊石板更大，足足有一人多長。而且石板上還有一個青銅拉環(huán)，銹跡斑斑，但形狀完整。
“棺槨蓋板？”陸子明眼睛亮了。
“不是。”王顯生蹲下來，用手丈量了一下石板的尺寸，“棺槨蓋板不會有拉環(huán)。這東西……像是道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門？在黃河底下的淤泥里，能有什么門？
“你們想過沒有，”王顯生緩緩說道，“鎮(zhèn)河圈既然是活人殉葬，那被**的人，總得有個地方待著。如果這底下不是一個墓，而是一座專門用來囚禁活人的地牢呢？”
夜風(fēng)吹過蓮花盤，發(fā)出一陣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底下哭泣。
我看著那個銹跡斑斑的青銅拉環(huán)，后背一陣陣發(fā)涼。如果王顯生猜得沒錯，那這個拉環(huán)的后面，困著的到底是什么？
是千年前被灌入血丹砂的冤魂，還是別的什么更可怕的東西？
王顯生伸出手，握住了那個青銅拉環(huán)。
“都做好準(zhǔn)備，”他說，“我要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