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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鶴鳴的嘴角抽了兩下。
"我、我那是……"他扯了一下領帶，喉結滾了滾，"那什么，賀錚啊，你嫂——你老婆最近工作表現確實不錯，我本來就想跟你提一嘴，年底了嘛，考慮給你調一調……"
賀錚盯著他，一字一字地說："凌晨三點，在酒店房間里，你摟著我老婆，跟我說升職加薪。"
蔣鶴鳴的汗從鬢角滑下來。
"我就是……緊張……"
"你緊張什么？"
這個問題，蔣鶴鳴顯然沒法回答。
他的眼神飄了一下，飄向桌上那臺筆記本電腦。
賀錚沒注意到那個眼神。
但柳眠注意到了。
"走了。"柳眠彎腰拿起自己的包——就是那個三千八百塊的黑色小包，"賀錚，我跟你回去說。"
"我還沒說完——"
"回家說。"
柳眠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蔣鶴鳴一眼。
那一眼里有某種賀錚讀不懂的意味。
但他沒來得及琢磨，因為柳眠已經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了。
蔣鶴鳴站在房間里，看著那扇被踹爛的門，緩緩蹲了下去。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周，那批賬——不行了，出事了。"
走廊里，賀錚被柳眠拽著走，一句話沒說。
電梯到了，兩個人站進去。
柳眠按了負一樓。
賀錚按了一樓。
兩個人的手指同時懸在按鈕面板上，誰也沒說話。
電梯門關上了。
金屬箱體開始下降。
"賀錚。"柳眠先開口了。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他有什么？"
賀錚沒說話。
"我跟你說了，對賬。你不信？"
"我信你說的每一個字。"賀錚看著電梯里的數字從12跳到11，"除了對賬兩個字。"
柳眠深吸一口氣。
"你什么意思？"
"你在公司干了三年，哪回對賬是在酒店？"
柳眠張了張嘴，沒出聲。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大堂前臺小姑娘還在，看見他倆出來，縮了一下脖子。
賀錚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柳眠站在副駕駛那邊，沒動。
"上車。"賀錚發動了引擎。
柳眠上了車，安全帶扣上，面朝前看。
車開出酒店停車場，拐上主路。
凌晨三點半的城市，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誰都沒說話。
手機又震了。
陶勉。
"錚子你沒事吧？我在對面看你開車走了。咋樣？打了沒？要不要我帶幾個人去堵他？"
賀錚把手機丟到后座。
"誰發的消息？"柳眠問。
"陶勉。"
"他怎么知道——"柳眠突然停住了，"是他告訴你的？"
賀錚沒回答。
"他怎么拍到的？"柳眠偏過頭來。
"他酒吧在對面。"
柳眠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就憑一段視頻，什么都沒問，直接踹門進來了？"
"你覺得我該怎樣？"賀錚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看到老婆半夜和別的男人進酒店房間，我應該先打個電話預約一下？柳眠你好，我可以過來踹門嗎，你們方便嗎？"
柳眠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我很正常。"
"你一點都不正常，你現在的語氣跟審犯人一樣。"
"因為我剛看見我老婆被別的男人摟著。"
車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柳眠轉過身，正對著他。
"賀錚，你看著我。"
賀錚轉頭。
柳眠的眼睛紅了一圈，但沒掉淚。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著。
"我柳眠什么人你不知道嗎？"
賀錚看著她。
紅燈跳成綠燈。
后面的車按了一聲喇叭。
賀錚把視線挪回前方，踩下油門。
"我知道。"他說。
聲音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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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到家已經快四點了。
賀錚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個靠枕，盯著茶幾上那杯涼了的隔夜水。
柳眠去浴室洗了個澡。
水聲嘩嘩的，隔著一堵墻傳過來。
賀錚拿起手機，翻到陶勉的對話框。
消息又來了一堆：
"兄弟你跟我說句話"
"你沒被抓吧"
"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跟你說，**不能打臉，你往肚子上招呼，不留痕跡"
"錚子？？？"
"你是不是把他打死了"
賀錚打了幾個字："沒打。回家了。"
陶勉秒回："沒打？？？你踹門進去沒打？你轉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