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
我看著他。
"你也覺得不算？"
他皺眉。
"媽，別在這里爭這個。"
我點點頭。
"那不爭。"
我把包放到腿上。
包帶里的小牌還沒剪干凈，扎得手有些疼。
我伸手去摸。
忽然摸到里面那層暗袋。
那半張舊車票還在。
南城長途站到青河鎮。
二十六年前。
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我在車站賣茶葉蛋。
一個兩歲的男孩坐在長椅上哭。
身邊沒有大人。
我等了三天。
沒人來找。
我把他抱回了家。
他發燒，哭到沒力氣。
我花光了當月工資，給他看病。
后來去辦手續，工作人員問我："你想好了？"
我說："想好了。"
那時我三十二歲。
沒結婚。
所有人都說我傻。
我也覺得自己傻。
可他那天抓著我的衣角，喊了我一聲媽。
我就不后悔了。
周夢琪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阿姨，您這個包，是正品嗎？"
我抬頭。
顧承澤立刻說："夢琪。"
她委屈地看他。
"我就是問問嘛。現在很多仿款，阿姨可能也不懂。"
許曼麗接話。
"老人家嘛，容易被銷售哄。"
韓主任皺了皺眉。
"這種場合，沒必要說這個。"
許曼麗笑道："韓主任，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承澤以后要進我們家，總要講點門面。"
我看向顧承澤。
"進你們家？"
顧承澤說："媽，夢琪家能幫我。"
我問："所以你今晚帶我來，是讓她們看看我夠不夠體面？"
他壓著聲音。
"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說："那你說好聽點。"
顧承澤被我問住。
周夢琪眼圈立刻紅了。
"阿姨，您是不是不喜歡我？"
許曼麗把筷子一放。
"承澤，**這個脾氣，夢琪以后怎么跟她相處？"
顧承澤看著我。
"媽，你給夢琪道個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給她道歉？"
"她只是問了一句包，你反應這么大干什么？"
周夢琪低著頭。
"算了，承澤，阿姨可能覺得我不配。"
許曼麗冷笑。
"我們周家不敢高攀。"
顧承澤急了。
"媽！"
他轉向我。
"道歉。"
我看著他。
"顧承澤，你再說一遍。"
他咬牙。
"你給夢琪道歉。"
我笑了一下。
很輕。
桌上有人看過來。
韓主任開口："承澤，家事回去說。"
顧承澤卻像沒聽見。
"媽，我求你別鬧了，行不行？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我問："我耽誤你了嗎？"
他說："你一直在提醒我，我出身有多差。"
這一句，桌上徹底沒聲。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
"原來我是你的差。"
顧承澤嘴動了動。
周夢琪馬上拉他。
"承澤，你別這樣說，阿姨會傷心的。"
我看她。
"你挺會接話。"
她臉一白。
許曼麗拍桌。
"林女士，你什么意思？"
我說："沒什么意思。"
許曼麗說："你這種人，就是見不得兒子好。"
我問："我哪種人？"
她說："窮怕了，抓著兒子不放，生怕他飛高了不要你。"
我點頭。
"說完了嗎？"
許曼麗愣了一下。
我拿起包。
"說完我走。"
顧承澤猛地站起來。
"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別說我是你兒子。"
我的腳停在門邊。
周夢琪低聲勸："承澤，別說氣話。"
顧承澤看著我。
"我沒說氣話。"
我回頭。
"你確定？"
他說："確定。"
我看了他好幾秒。
"好。"
我出了包廂。
走廊里，我把那半張車票從暗袋里拿出來。
紙已經發黃，邊角卷起。
我盯著上面的日期。
二十六年了。
我以為一張車票，能記住我做過的傻事。
現在看來，傻的是我一直沒醒。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
對面的人說："林總，您到了嗎？錢董已經到會場了。"
我愣了下。
"你打錯了。"
對方立刻說："抱歉，林總，我是青禾投資的吳秘書。明天星瀾醫療的合作簽約，錢董說必須請您到場。"
我皺眉。
青禾投資。
那是我十年前退出來的公司。
也是我從小餐飲檔**起來，最后交給合伙人經營的公司。
我這些年不